永恒回归便是德勒兹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所发展的概念:
永恒回归的选择特性明确展现在尼采的观念里:回返之物不是大写整体、大写相同或普遍预设的同一性,更非作为整体部分亦或相同元素的大或小。唯一回返的是诸极限形式——不管大或小,那些透过自我转型与从其一经过另一而铺展于界限且推进到威力顶端者。唯一回返的是极限、过度之物,是经过他者且生成为同一之物。[1]
如果德勒兹哲学曾被认为是一种生机论,理由之一便是他总是假设一个生成充盈的宇宙,其中,诚如本文稍早分析的,创造是可能的,差异会回返;由是,德勒兹的思想一再证明“有差异而非没有”。然而,回返的差异永远不是任何特定的差异或其复本(copie),而是用以说明差异、使差异如同差异出现而非同一的“极限形式”,这是明确被德勒兹定义为“铺展于界限且推进到威力顶端者”。德勒兹哲学无疑是一种关于力量与威力的哲学,但其关注的并不是任何力量,而是铺展在界限与推进到威力顶端的力量。就德勒兹曾经分析的对象而言,其可以是身体的极限(培根绘画中的歇斯底里身体)、影像的极限(法国新浪潮与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的时间一影像)或声音的极限(梅西安音乐的疆域与解域作用)……即使(或特别)是哲学家斯宾诺莎、莱布尼兹、尼采、柏格森、福柯……,当他们作为差异者被德勒兹思考时,亦各自以“铺展于界限且推进到威力顶端”的极限形式被问题化,于是我们读到福柯与他作为极限形式的知识(叠层)、权力(域外)与主体性(折曲),读到柏格森与他作为极限形式的记忆(虚拟)与影像(差异)……这些(已经就是重复的)差异各自以异质的极限形式回返,构成德勒兹哲学中意义丰饶的重要部位。
第三章 起源与重复
[1] D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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