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勒兹著作中有一条原则似乎从不曾改变:思考不来自(柏拉图所谓的)良善意志,不来自智性的逻辑操作,也不来自一切既成想法与共感的加总繁衍。真正的思考需要“绝对必然的一爪,亦即对思想的原初暴力、怪异或敌意,唯有如此才能由自然的惊愕或永恒的可能性中提取思想。由是,只存在被迫激起于思想中的非意志思想,尤其愈以随机的破坏方式诞生于世界就愈绝对必然。名列思想之首的,是破坏、暴力,是敌对,这里没有所谓的爱智之学,一切始于恨智之学。绝勿信赖思想是为了建立它所想的相对必然性,相反的,要信赖与迫使思考之物相遇的偶然性,以便竖起与奠立思考行动或思考热情的绝对必然性。真正的批判与真正的创造有相同的条件:摧毁自我预设的思想影像,创生思想行动于思想本身之中”。[2]如果再现体制以各种形式统治着思想,全新思想的诞生就只能是(相对于既有想法的)暴力、非逻辑、非意志、无意识与不可思考。这是在鼓吹一种新的反智论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德勒兹的“迫使思考之物”与柏拉图的“思想的邀请”指向同一种心灵状态:矛盾而冲突的感觉。差别在于柏拉图随即奔赴他念兹在兹的永恒观念,德勒兹则从不愿丝毫离开这股原初的力量,而不受任何条件限定且脱离一切既定观念的拟像,正是对思考的暴力邀请,一个绝佳的迫使思考之物。
附录
[1]柏拉图,《共和国》,§524。
[2]DR,181-182。德勒兹在此将miso(恨)-sophie(智慧)对立于哲学philo(爱)-sophie(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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