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于流动的语言学与关于能指的语言学之间存有很大的差异。比如，索绪尔语言学实际上发现了一个由“价值”——即终极能指的因素中的关系系统——构成的内在性场域；这个内在性场域仍然决定了能指的超验性，通过能指的自动撤销而发现了那个场域，这是事实；但栖居在这个场域之内的各种因素仍然有一个最小限度的同一性标准来衡量它们的对立关系，它们在影响到自身的各种各样的变体中始终保持着这个标准。作为区别性单位的能指的各个因素是由“被编码的突破”来调节的，能指反过来对这些突破进行了过度编码。由此而产生了各种各样但总是趋同的结果:语言与游戏的比较；所指在本质上从属于能指的能指与所指的关系；被界定为能指自身结果的具象；依据甚至连文字都予其以特权的声音本质所确定的能指的形式因素。我们认为，从各种观点来看，抛开某些表面现象不谈，路易·叶尔姆斯莱夫的语言学与索绪尔和后索绪尔语言学形成了尖锐的对立。因为它抛弃了所有特权的指涉。因为它描写了一个数学的内在性的纯粹场域，它不再允许任何超验的监督，哪怕是已经自行撤销的超验监督。因为在这个场域内，它促发了形式与本质、内容与表达的流动。因为它用表达与内容互为先决条件的关系代替了能指与所指的从属关系。因为语言的两个等级之间的双重言说不再在那里发生，而在两个可转换的解域的平面之间，这两个平面是由内容的形式和表达的形式之间的关系构成的。因为在这种关系中，你所得到的具象不再是一个能指的结果，而是裂痕，点一符号，或流动一突破，它们摧垮了能指的墙壁，穿过能指，继续向前流动。因为这些符号已经跨过了解域化的一个新门槛。因为这些具象无疑失去了界定能指自身因素的同一性的最小条件。因为在叶尔姆斯莱夫的语言学中，这些因素的次序紧次于流动和具象的原理。因为在点一符号或被剥夺了同一性的具象一突破中的金钱模式，由于现在只有一种浮动的同一性，所以倾向于取代游戏的模式。简言之，叶尔姆斯莱夫非常明确的语言学立场以及他唤起的反动似乎可以这样解释:他想要提出一种纯粹内在性的语言理论，打破声音一文字这种双重游戏的主宰；这种理论促使形式和本质、内容和表达根据欲望的流动而流动；这种理论根据点一符号和具象一突破而爆发这些流动。[3]叶尔姆斯莱夫的语言学非但不是结构主义的过度决定及其对能指的喜爱，而意味着能指的全面破坏，构成了一种解码的语言理论，我们完全可以说——这是一个含混的赞颂—它是既符合资本主义本性又符合精神分裂流动的唯一一种语言学:是迄今为止唯一一种现代的———不是古代的——语言理论。
德勒兹机器生产 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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