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画是在近距离内完成的,即便是从远处观看。同样,据说作曲家听不到什么:他们具有近距离的听觉能力,而听者却在远处。甚至作家也是以短期记忆写作,而读者却具有长期记忆。近视野的触感平滑空间的第一个方面是,它的取向、标志和联系都是连续变化的;其操作是逐步进行的。这方面的例子有沙漠,草原,冰川和大海,它们都是纯粹连接的局部空间。与人们平素所说相反,在这种空间里人们从不远距离看,也不从某一段距离看;人们从来不在什么之“前”,也不在什么之“内”(而是在什么之“上”)。取向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根据临时的植物、专注的对象和突然发生的事件而变化的。对参照点来说,没有能使它们相互变化、将其结合成一个固定的类型而分配给一个静止的外部观察者的视觉模式。相反,它们相关于不定数量的观察者,可以认为他们是“游牧民”,但实际上却是在内部建立触感关联的单子。这种内部关联指的不是一种可以使多元性沉浸其中、使距离固定不变的氛围空间;相反,它们是根据给定的差异构成的,这些差异在单一距离分化时导致了内部的变化。[2]关于方向、地点和关联的这些问题在最著名的游牧艺术作品中发生了作用:那些扭曲的动物下面没有大地;地面就仿佛在空中表演杂技一样不断地变换方向;爪指向与头相反的方向,后半身被颠倒了过来;“游牧学”的观点只能在游牧的空间里相互关联起来;整体与部分给观看的眼睛一种触觉的而非视觉的功能。这是只能通过精神的触摸才能看得见的一种动物性,而精神又不转变为手指,甚至不必通过眼睛。(万花筒以一种更加粗糙的方式起到了完全相同的作用:赋予眼睛一种数字的功能。)相反,条纹状的空间受限于长距离视觉的要求:方向的恒定性,通过惰性参照点的交换而造成距离的不变,通过渗透一个氛围环境而相互关联,一个中心视角的构成。要想评价条纹状空间的创造性潜力,它如何既产生于平滑空间同时又给万物一个全新的动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德勒兹机器生产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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