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特点:只能感觉的东西(感觉实体的存在)感动了灵魂,使它“迷惑”—即迫使它提出一个问题:仿佛所遇到的客体,那个符号,携带着一个问题—仿佛它就是一个问题。[9]问题或提问一定要像柏拉图所说的那样,与某一超验记忆的单一客体相认同吗?这样就有可能掌握只能回忆的东西的训练吗?一切都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毫无疑问,柏拉图式的回忆主张掌握无法追忆的过去的存在,记忆同时患染了根本的忘却,那个超验的运用法则坚持认为只能回忆的东西在经验上也是不可能回忆的东西。在根本的忘却与经验的忘却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差别。经验记忆指那些能够甚至必须掌握的东西:所回忆起来的东西一定是曾经见到的、听到的、想象过的或思考过的。经验上忘却的东西是不能够通过记忆第二次掌握的东西,记忆寻找的正是这个东西(它离得太远了;忘却已经抹掉了它或把我们与记忆分离开来了)。对比之下,超验记忆掌握从一开始就只能回忆的东西,甚至是第一次回忆的东西:不是偶然的过去,而是过去本身的存在,所有时间的夺取。这样,被忘却的东西就以人的身份出现在从根本上能够理解它的记忆之中。它在提到记忆时必然提到记忆内部的忘却。这里,记忆既是无法记忆的又是无法回忆的。忘却不再是把我们与记忆分开的偶然的无能,记忆本身就是偶然的:忘却存在于记忆内部,就其自身极限和只能回忆的东西而言,仿佛它是记忆的n次幂。它与感性相同:那偶然不可感知的东西,太小或太远以至于我们的感官无法经验得到的东西,与根本上不可感知的东西相对立,只有从超验运用的角度看,这个根本上不可感知的东西才与可感觉的东西不可区分。因此,由于相遇而被迫感觉可感之物的感性反过来也迫使记忆去记住可记忆的东西,只能回忆的东西。最后,超验记忆的第三个特点是,它迫使思想掌握只能被思考的东西,即cogitandum或noēteon,也就是本质,不是超感觉之物,因为这仍然不过是我们思考不是思想的东西的方式,而是超感觉之物的存在,仿佛这就是思想和不可思考之物的最后次幂。迫使人们思考的暴力从感觉之物发展到思考之物。每一个能力都打开了锁链,但是,那些锁链如果不是促使所有能力作用和聚合的共识又能是什么呢?每一个能力都为自身的秩序、出于自身的利益而打破把它禁锢在信念的经验因素之内的共识,以便获得它的n次幂和超验运用内部的矛盾因素。并非所有的能力都聚合而促进识别一个客体的公共事业,我们看到的却是相异的运动,就它所实际关心的东西而言,每一个能力都面对它“自己的”东西。能力的不和谐,力的链条,以及与每种能力一道面对自身极限的融合,从其他能力那里接受(或传达)的只是使其面对自身因素的一种暴力,仿佛面对其消失或完善一样。
德勒兹机器
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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