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怎么会否认,黑格尔是那些关注较大差异的哲学家,而莱布尼茨则是关注最细微差异的哲学家呢?实际上,辩证法并不是要解放差异;相反,它保证我们总能重新把握这些差异。同一的东西的辩证法之所以占据主宰地位,就在于它让差异存在,但总是将之置于否定的规则之下,作为非存在的环节。这些差异总是他者的颠覆,但矛盾以隐秘的方式拯救了同一性。这难道不是让我们回想起辩证法始终不变的制度渊源吗?它无休止地回复的,导致在与非在的困境一再产生的,就是谦卑的教学提问和学生虚构的对话:“这是红;那不是红;此时外面天是亮的?不,现在外面天是黑的。”在十月夜空的黄昏中,密涅瓦的猫头鹰贴着地面在飞。它呱呱叫道:“写下来,写下来。明天早晨,天就不黑了。”
差异的解放要求的是一种不顾矛盾,不顾辩证法,不顾否定的思想;这是接受分歧的思想;这是以分离为工具的肯定性思想;这是有关杂多的思想:它关注的就是四处散布的,游牧性的杂多,这种杂多不受同样的东西的束缚的限制或局限;这种思想并不遵守一种教学模式(伪造预先准备好的答案),而是强调问题是不可解决的,也就是说这种思想针对的是那些杂多的奇点,他们随着我们区分这些点的条件而移动,并在重复的游戏中坚持存在和持续存在。问题远不是那个在高处始终能够牢固地把持答案的观念产生的依旧不够完善的模糊形象,相反,问题就是观念自身,或者更准确地说,观念只能以问题化的形式存在:这是一种独特的多元性,不过这种多元性的含糊性始终坚持不变,而在其中,问题始终不停地激发新的疑问。什么是对这个疑问的答案呢?问题就是对疑问的答案。如何解决问题?移置问题。问题逃离了排中律的逻辑,因为问题是散布着的杂多;问题不能借助一种笛卡儿式观念的明晰区分来解决,因为作为一种观念,它既含糊又明晰;问题不遵守来自黑格尔否定性的严肃,因为它是一种杂多的肯定;问题也不屈从与在和非在的矛盾,因为问题就是在。我们必须以问题化的方式来思考,而不是以辩证的方式来问答。
德勒兹机器
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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