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方面,最能说明问题的莫过于雅克·里维埃与安东尼·阿尔托之间的书信。里维埃为一种自治的思考功能的形象辩护,认为在理论上它拥有自己的本性和意志。事实上,我们在思考问题时面对极大的困难:缺乏方法、技巧或应用,甚至缺乏健康。但这些还都是幸运的困难:不仅因为它们防止思想的本性吞噬我们自己的本性,不仅因为它们把思想与障碍联系起来,而没有那么多障碍即“事实”,思想就不可能决定自己的方向,还因为我们为克服这些障碍付出的努力使我们保持着自我的一个理想,它就存在于纯思想当中,就像“与我们自身的一种最高级的认同”,通过不断影响我们的实际变体、差异和不平等而持存下来。读者惊奇地发现,里维埃越是以为自己接近于理解阿尔托,他就离得越远,他越是感到他们有了共同语言,差别就越大。这样的误解是罕见的。阿尔托并不是简单地谈他自己的“情况”,而是在充满活力的信件中表明他已经意识到他的情况把他与一个普遍的思想过程联系起来,这个过程不再被令人心安理得的教条形象所掩盖,相反,已经彻底破坏了那个形象。他描述的他所经历的困难不能仅仅被看作实际困难,而且也是理论上的困难,关系到也影响了思想的本质。阿尔托说,(对他来说)问题不是给思想定向,或完善思想的表达,或获得应用和方法,或完善他的诗歌,而只是设法思考点什么。对他来说,这是唯一可想到的“工作”:它假定一股冲动,一种强制性的要思考的行为,它穿越各个分支,从各个神经扩散开来,最后传达到灵魂,以便形成思想。因此,思想也被迫去思考它的中枢瘫痪,它的分裂,它自身天生的“无力”,而这种“无力”又是与最大的力量分不开的—也就是说与未构成的力、与纯思想分不开的,仿佛与思想中那么多偷窃或僭越分不开一样。阿尔托在所有这些当中追求一种没有形象的思想的可怕显现,并要征服一种不允许被再现的新原则。他懂得这种困难,以及一大堆要解决和回答的问题,都不是实际的事物状态,而是思想的合法解构;思想中存有一种无头绪的现象,就像记忆中有失忆症、语言中有失语症、感性中有失认症一样。他知道思考不是天生的,但必须在思想中产生。他知道问题不是指引或有条理地应用一个在理论上和本质上事先存在的思想,而是要把尚未存在的变成存在(没有别的工作,其余的都是任意的、纯粹的装饰)。思考就是创造——没有其他创造——但要创造,首先要在思想中激发“思考”。由于这个原因,阿尔托把生殖器功能与思想中的天赋对立起来,但与回忆是平等的,据此提出了超验经验主义的原则:
思想的形象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