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认为这个最终评价就是否定我们之间的交往,感到非常不爽。由于我们仍未见过面,而就我们在生活上的差异和生存的流动而言,我觉得应该是某种外部原因或某种模糊的算计影响了我们,就像普鲁斯特小说中的人物为距离引起的谜团所苦一样。
然后传来了那突如其来的噩耗这噩耗把这些信件变成了私人财宝,变成了一笔馈赠,[15]最后的一次慷慨之举。
当贝诺瓦·桑特尔以哈切特出版公司的名义让我写评论德勒兹思想的文章时,我对自己说这是在他死后我写给他的最后一封长信。我不会“讲述”描述他的思想,而是完成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某种意义上,一种充满了冲突的友谊从来没有发生过。
哪个德勒兹?
德勒兹的形象是同时既激进又温和,既孤独又善交际,既是生机论者又是民主派。人们普遍公正地认为他的学说促进了欲望的异质的多元性,关注对差异的重视和证实,因此构成了对各种总体性的概念批判,而在实践上,他始终与参与斯大林主义或毛主义的运动保持一定的距离这甚至连福柯都没有做到。人们认为他保留了用身体对抗各种恐怖的形式主义的权利;他对制度精神毫不让步,而经常提倡开放和运动,进行没有既定标准的实验。在只接受事例和独特性的思考方式上,人们以为他坚决反对辩证法压倒一切的抽象。人们同样以为他参与了现代(后现代?)的“解构”,因为他对再现进行了一次决定性的批判,用感觉的逻辑代替了对真理的追求,以创造性的生命内在性之名与超验观念进行斗争。总之,他通过反对本质的定居法则,促进了各种危险现实、发散序列和不可预测之创造的游牧法则,为形而上学的废墟作出了贡献。对这种后形而上现代性的证实散见于他的各项研究之中:画家(弗朗西斯·培根)、作家(普鲁斯特、麦尔维尔、刘易斯·卡罗尔、贝克特……)欲望的起伏(扎赫尔-马佐赫)、意想不到的哲学家(怀特海、塔德、司各特…)、隐喻化的数学(黎曼)、无数的电影制片人、数不清的(除他自己之外)几乎没听说过的作者,以及讨论模糊不清的问题的大量文章或小作品—涉及从社会学到生物学、从美学到说教、从语言学到历史等学科,他将对所有这些进行重新思考,并予以炫目的表达。实际上,所有这些研究都在瞬间集中于一个曲折而肯定的网络之中,与哲学学科的小心翼翼和经典相去甚远。
第五辑
德勒兹机器
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