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尼采的超人同基督教意义上的未来目标判然有别,同现代性中的进步目标也判然有别。对于后两者而言,目标都是单纯的时间上的未来,而绝不会在一个过去的历史中曾经存在过。同样,这个未来所置身于其中的空间,总是一个优越性的空间,也总是一个未曾出现过的神秘空间。这样的目标,其时间和空间,具有双重的优越性,正是因为这种优越性,它达到了终点,它是历史的最后状态,是黑格尔意义上的历史的终结。柏拉图的理念,既是在未来,也是在深不可及的深处;基督教的天国,既是在未来,也是在高不可及的高处;黑格尔的自由观念,既是在未来,也是在一个神秘莫测的王国;马克思的共产主义,既是未来,也是一个谁也未曾抵达的想象空间。这种未来的目标,这个优越的历史终点,其时间和空间的优越性是相互寄生的:因为它是未来的,所以在空间上是优越的。因为它在空间上是神秘而优越的,所以它一定是置身于未来的。而且,历史总是在接近这个目标,此刻总是奔向这个目标的一个短暂的过渡性时刻,生成总是朝着这样一个目标去生成时间因为这个未来目标而变成线性的、变成了目的论式的。这样一个未来目标,就是尼采一再批判的“真正的世界”。尼采的超人,同这种构型的未来目标毫无相似之处:它曾在过去出现,也并不享有一个空间上的优越性,它不在深处也不在高处,它植根于可见的大地,植根于活生生的毫无神秘气息的身体,植根于粗俗的自然。作为未来哲学目标的超人,它既可能是表达现在的未来,也可能是对往昔的回复。在尼采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没有存在过,没有什么东西是新的在最粗糙的意义上,我们现在开始接近永恒轮回了。 由
德勒兹机器
生产 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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