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从历史上看,精神分析在我们看来并不是围绕疯狂观念进行的,相反,恰恰是在很难应用疯狂观念的一点上展开的。精神分析主要针对妄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人的理智能力没有受到损害。一方面,有些人看起来疯狂,但实际上并非“真的”如此,因为他们保住了各种能力,特别是正常管理金钱和财产(偏执行为,阐释的谵妄等)的能力。[4]另一方面,有些人“真的”疯了,但看上去不像,突然采取了没有先兆的疯狂行动,纵火、谋杀等(单狂症,激情或复仇的谵妄)。如果精神病医生心地不善,那是因为他一开始就不善,他一开始就卷入了消解疯狂观念的矛盾之中:他由于把并未真的精神失常的人当作疯子、同时没有及时治疗显然真疯的人而受到谴责。精神分析学跻身于这两者之间,表明我们都有过精神失常的经历,只不过看不出来而已,但也说明了我们看起来疯狂而实际上并不疯。这完全是“日常生活的心理病理学”。简言之,精神病学就是围绕疯狂概念的失败构成的,精神分析学才与之关联起来的。福柯的分析,然后是罗伯特·卡斯泰尔的分析,几乎无以复加地表明了精神分析学是如何在精神病学的土壤里发展起来的。[5]由于在两极之间发现了神经官能症患者的世界,他们的理智丝毫无损,甚至摆脱了谵妄,精神分析学在初始阶段成功地开展了一项重要运动:与各种各样的此前被排除在外的人订立自由的契约关系(“疯狂”把所有疯狂的人排除在可能的契约之外)。这个特殊的精神分析契约,为了金钱的流动而展开的词语流动,将使精神分析学家能够进入社会中所有那些有疑问的案例。但是,精神分析学的势头越是高涨,它就越转向神经官能症所隐藏的谵妄之中,对这种契约关系也就越不满意即便在表面上这种关系仍然保存了下来。精神分析学所实现的东西实际上正是弗洛伊德在晚年感到焦虑的东西。它已经变成无休止的了,在原则上无休止的了。
精神分析学与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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