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泽勒克因而令人印象深刻地追踪了自1750年左右,在新的、“时间化”的历史理解形成过程中,对(世俗)社会的和历史的加速(它们的根源无疑是古老的末世论的期待中的一部分)的感知是如何产生的,在这个基础上历史的“经验领域”和对未来的“期望的地平线”会逐渐分离。虽然是完全独立于以上的思考,但是却与之达成一致的是马歇尔·伯曼和大卫·哈维的研究,他们将现代性的动态化的起点或者说时间一空间—压缩的起点放在文艺复兴时期[50]因而,动态化和加速的原则看来从一开始就是现代文化的本质,这要早于它们体现在物质的结构中。
同样的时间方面的相互关系很有趣地揭示了已经很突出了的加速的“对立面”,这正是有必要进行解释的第二个现象,即与加速相伴的广泛存在的对凝固过程的体验。这不仅在理论导向的概述和时间诊断中可以找到,而且也似乎作为随着现代性的推进而不断被加强的潜台词,包含在文化方面的证明和自我观察中。对静止状态的体验看上去不仅与不断加快的变化速度和行为速度的感觉同时出现,而且也正是它的对立面的补充。因此大概在工业革命开始前很久,这种体验就出现了,而且明白无误地出现在现代的地平线、有关感伤主义的文化和讨论中,齐美尔正是将感伤主义看做是“紧张的生活”在质量上和数量上的“增多”所导致的加速症状,在这种(“黯淡的”)愁绪中出现的明显的反症状,在它的侵袭下(应该更确切地定义为“过度紧张的感伤者”)就会进入失去了过去和未来的时间真空的麻痹和静止的状态。[51]这种体验在19世纪后半叶换了一种表达方式又更强烈地回来了,因而导致了风气颓废的19世纪末(finde siècle)的出现,以及尤其是在文艺圈子里广泛蔓延的无聊的(L'ennui,Langeweile,boredom)感觉,而与此同时,在工业革命之后的那段时间里,生活中的各种关系却的确发生了飞快的变化。“在制造业和工程中力量仿佛被肆意消耗…这是世界历史上最繁忙的世纪,但是也同时忍受着衰弱的痛苦、遭受着失眠的病痛。”[52]
第二章 从热爱变动到加速法则对现代性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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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布鲁姆贝格(1920—1996),德国哲学家。主要著作有《世界的可读性》《一生时间和世界时间》《现代的合法性》等。——译者注
\*\*海尔格·诺沃特尼(1937—),社会学家,曾任欧洲研究委员会(ERC)主席。——译者注\*\*\*玛丽安娜·格罗内迈尔(1941—),德国教育学家、作家。主要著作有《需求的力量》《简单的真相:你为什么不相信》《生命作为最后的机会》。——译者注
[49]Blumenberg,1986年;Nowotny,1993年,第47页及其后页;Gronemeyer,1996年。参照Koselleck,2000年,第157页:“在蒸汽机、机械织机、电报、使纺织生产业和信息传递加速的交通工具被发明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整个生活领域的速度加快,这一点也是属于…我们对于时代界限的发现”(楷体强调部分为本书作者添加)。
[50] Berman,1988年,第17页;Harvey,1990年,第242页及其后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