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赫斯直接将人与人之间的这种共同协作与交往看作是人的社会本质,交往就是个人实现、发挥自己力量和本质的形式,也是生产力的实现形式。赫斯指出:
人与人的交往(Verkehr)越发达,他们的生产力(Productionskraft)也就越强大,在这种交往还狭小的时候,他们的生产力也就低下。……人与人的交往决不是从人的本质中产生的,这种交往就是人的现实的本质,而且它既是人的理论本质,人的现实的生命意识,又是人的实践(praktisches)本质,人的现实的生命活动。④
在这里,赫斯区分了人的类本质的双重规定:一是精神交往的“理论的类本质”,二是物质交往的“实践的类本质”。赫斯显然受到了切什考夫斯基“实践哲学”的影响,他在此文中17次使用praktisch,但他并没有使用Praxis一词。这个所谓人的实践的(praktisch)类本质就是人们“生产和为继续生产所需求的产品消费的交往”。这种交往就是现实生命的“类活动(Gattungsact)”,“是各种不同的个性的共同活动。只有这种共同活动才能实现生产力(Productionskraft),因而是每一个个体的现实的本质”①。请注意,赫斯甚至直接指出:人的思维与行动只能产生于这种交往,而这种交往的共同活动就是生产力。赫斯所提出的人们的共同活动就是生产力的观点,当然源起于斯密《国富论》中劳动分工协作提高生产率的观点,这是深刻的哲学抽象,赫斯的错误在于交往与生产力的同质化,他不能理解人与人的社会交往只能是一定历史条件下生产方式的一个被决定的层面。饶有意味的是,在1845—1846年确立马克思恩格斯哲学新视界的《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第一章手稿的第一手稿中,我们发现了赫斯的这个论点在历史唯物主义基础之上被改造后的近似观点。②在那里,马克思去掉了交往本身,而是准确地使用了物质生产中“共同活动的方式就是生产力”。甚至他还提出,“由于现代产业……使人类社会获得了加以组织化的材料·内容……其它只需去除形式上的障碍就行。…于是从已经不能与新内容[生产力]相适应的旧的濒临倒塌的旧形式[生产关系产生出新内容,进而创造出与自己相适应的形式”③。这是马克思后来那个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观点的源起处。
第一章 青年马克思初次面对经济学的支援背景
①[德]赫斯:《论货币的本质》,载《赫斯精粹》,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38—139页。
②[德]赫斯:《论货币的本质》,载《赫斯精粹》,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38页。
③参见侯才《青年黑格尔派与马克思早期思想的发展》,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130—132页。
④[德]赫斯:《论货币的本质》,载《赫斯精粹》,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38页。参见Hess, Über das Geldwesen, Rheinische Jahrbücher zur gesellscha ftlichen Reform, Hrsg.Von H. Püttmann,Bd.1,Darmstadt,1845,S.3。赫斯在这一文本中,共8 次使用Productionskraft一词,并且2次使用另一个相近的词Productionsvermögen(生产能力)。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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