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的。
可是,这种历史观的颠倒又是如何发生的呢?马克思分析道,“黑格尔在现象学’中用自我意识来代替人,因此最纷繁复杂的人类现实在这里只是自我意识的特定的形式”①。进而,“黑格尔把人变成自我意识的人,而不是把自我意识变成人的自我意识,变成现实的人即生活在现实的对象性世界(wirklichen,gegenständlichen Welt)中并受这一世界制约的人的自我意识。黑格尔把世界头足倒置起来,因此,他也就能够在头脑中消灭一切界限”②。这个界限当然主要是指现实社会历史中客观存在的各种感性物质条件。马克思说,当黑格尔在头脑中消灭了这些界限的时候,“对于现实的人来说,这当然丝毫不妨碍这些界限仍然继续存在”③。并且,在黑格尔那里,人类意识异化“所具有的物质的、感觉的、实物的基础被置之不理”,异化的扬弃只是意识内部的精神事务。马克思一针见血地指出:
当我只是扬弃了这个世界的想象存在,即它作为范畴或观点的定在(Dasein)的时候,也就是当我改变了我自己的主观意识而没有用真正对象性的方式(gegenständlicheWeise)改变对象性的现实,即并没有改变我自己的对象性现实(gegenständliche Wirklichkeit)和别人的对象性现实的时候,这个世界居然还像往昔一样继续存在。④
马克思对黑格尔唯心史观的这一重要批判同样值得我们分析体味。首先,这个批判的大前提是费尔巴哈式的唯物主义颠倒,所以马克思力图说明,现实的人、社会生活中的感性与对象物是不以意识为转移而客观存在的,这是正确的。其次,费尔巴哈哲学的局限性在此也表现得十分明显,即将社会存在定位在一般感性和对象性存在上。这正是后来《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一条的批判对象。再次,马克思开始超越费尔巴哈,这体现在他试图“用对象性的方式改变对象性的现实”。这种超越肯定不是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能够包容的。从更深一层来看,客观地改变现实只能是物质生产以及一定经济变革之上的社会政治革命。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十分重要而难能可贵的发端。我以为,这种思想进步不是来源于费尔巴哈,而恰恰来源于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哲学讨论中不谈论的政治经济学。但是此时,马克思自己倒未必自觉意识到这一点。
第四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前夜的实验性文本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244页。
②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245页。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245页。此处中译文原来将Dasein译作“存在”,我改译为“定在”:gegenständliche Wirklichkeit译作“实物的现实”,我均改译为“对象性现实”。——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3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