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现代国家起源的历史(Entstehungsgeschichte)。①
不可否认,对于《笔记本中的札记》的解读常常令人左支右绌,它要么被彻底忽略(国内学界),要么被简单地指认为其他思想运演的重复(巴加图利亚、陶伯特)。经过认真思考研究和对文本间语境的分析,我发现《笔记本中的札记》其实也十分重要,因为它是马克思此时的非常性思想实验中迸发出来的重要思想火花的记录,这些星星点点的火花就是他在具体的经济和历史研究中突然发现的一个重要的哲学规定群:历史性、现实性和具体性。
面对此文本,我们可以直接感知到其中的第一点、第二点和第四点都是一种历史的、现实的和具体的观念解读。首先是“神灵的利己主义同利己主义”。过去的一些研究(如陶伯特)只是将这个要点统一于《神圣家族》的有关论述。其实,在马克思已经阅读到的施蒂纳的《唯一者及其所有物》一书中,利己主义是施蒂纳抽象的历史分期第三阶段(成人)的价值取向,也是施蒂纳自己的理论旗帜。马克思试图说明,施蒂纳所标举的利已主义本身在现实中并不是抽象的和非历史的,中世纪也有特殊的“神灵的利己主义”,但它与今天的施蒂纳的资产阶级的利己主义所指认的内涵却完全不同。同样,现代资产阶级国家的起源与对古代国家的误解是一致的,即都是从资产阶级的现实“革命”实践出发的,一定的“革命”和批判性的实践活动必然形成特殊的理论话语。这一点,实际上直接关联到后来《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第一条和第三条之结论。其实,在同一笔记本的第22—23页(大约完成于2月)上,马克思在“关于现代国家的著作的计划草稿”②中已经写道:“政治制度的自我颂扬同古代国家混为一谈。革命派对市民社会的态度”①。马克思意在批判资产阶级所谓现代国家的实质正是由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生活—市民社会决定的,可是资产阶级却无法看到这个从资产阶级革命解放中设定出的历史的现实的和具体的规定性。他们要么将其混同于古代国家,要么将现代国家幻化成永恒的“自由”、“平等”和“人民主权”。而马克思恰恰要超越所谓的资产阶级“革命”,创造无产阶级的“为扬弃国家和资产阶级社会而斗争”(der Kampf um die Aufhebung d Staats u. derbürgerlichen Gesellschaft)的新革命。②这是马克思“计划”的最后一条。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73页。参见 Karl Marx, Manchester-Hefte, Marx-Engels-Gesamtausgabe (MEGA2 ), IV /3, Text, Berlin: Dietz Verlag, 1998,S. 19。
②1932年首次发表于MEGA1 第一部分第5卷。后收入 Marx-Engels-Gesamtausgabe(MEGA2),IV/3,Berlin:Dietz Verlag,1998,S.24。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38页。——本书作者第四版修订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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