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个月之后马克思恩格斯所写的《德意志意识形态》里,有这样一段极重要的话,他们批评格律恩抄袭“赫斯的明显的错误”。赫斯有什么错误?他以为:“只要把费尔巴哈和实践联系起来,把他的学说运用到社会生活中去,就可以对现存社会进行全面的批判了”③。马克思恩格斯那时才直接点明,赫斯的东西“带有非常模糊的和神秘主义的性质”。极有意思的是,此时赫斯正与马克思恩格斯一同写作《德意志意识形态》(第2卷第五章)!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文本证据,1845年1月20日恩格斯写信给马克思说:
说到施蒂纳的书,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我以前给你写信的时候,还受到对该书直接印象的很大影响,而我把它放在一边,经多多地思考以后,我也发现了你所发现的问题。赫斯(他还在这里,两星期前我在波恩同他交谈过一次)动摇一阵之后,也同你的结论一致了。④
恩格斯发现了什么问题?赫斯为什么而动摇?按照我的解读思路,这正好是马克思在我上述“第二个思想实验”中要解决的问题。施蒂纳批判费尔巴哈的“类”本质是对的,但他的根本错误不仅仅在于他说了利己主义的个人。马克思恩格斯新世界观的基础当然也不是恩格斯在1844年11月19日致马克思的信里所说的,只要“从经验主义和唯物主义出发”,“从个别物中引伸出普遍物”就行了,而在于真正摆脱后来马克思恩格斯所讲的“非历史主义的抽象”,从而客观地进入历史的现实的具体的社会情境。可见,马克思思想中的三大难题并不是在一般地达及实践规定后才得以最后解决的,而是通过实践,通过走进历史的现实的具体的社会情境得以解决的!显然,我在《马克思哲学转变中的三大难题及其深层解决》一文中对这一语境的分析,还是未完成的!①顺便提一句,泽勒尼在他那本影响颇大的《马克思的逻辑》一书中的第十四章里,论及马克思与赫斯的思想关系时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题目:“仅使费尔巴哈成为实践的并不够”。由此看来,他比我们的一些“实践人道主义”学者要深刻得多。②泽勒尼的这个说法源起于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第二卷中批评格律恩的一个相关表述,即格律恩以为,“只要把费尔巴哈和实践联系起来(brauche Feuerbach nur praktisch zumachen),把他的学说运用到社会生活中去,就可以对现存社会进行全面的批判了”③。
第四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前夜的实验性文本
①拉布里奥拉(AntonioLabriola,1843—1904),意大利哲学家、政治家。意大利最早的马克思主义宣传者之一。
②参见[德施密特《历史和结构》,张伟译,重庆出版社1993年版,第83页注2。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580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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