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马克思就能直接批评,“费尔巴哈不满意抽象的思维(abstrakten Denken)而喜欢直观(Anschauung);但是他把感性不是看作实践的、人的感性的活动”②。在自然唯物主义者那里,直观的感性成为他们反对唯心主义思辨逻辑的武器。如果退一步说,直观感性在人们面对自然对象时还有一定的说服力的话(从根本上说,这还是错的,因为自然对象也是由社会实践历史地呈现于人的主观视界的),那么面对社会历史和人类生活时,自然唯物主义就会一败涂地,要么变成为简单的唯心史观,要么蜕变为对社会生活中实体性物相的直观指认。因为他们无法理解,“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Das gesellschaftliche Lebenist wesentlich praktisch)”③。我以为,只有在这个时候,马克思才理解了政治经济学中的那种社会唯物主义。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真正在哲学意义上提升了社会唯物主义中所隐性包含的合理因素。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认识论问题,而已经是历史唯物主义哲学逻辑的前提了。
- 历史的现实的具体的科学方法论之最初建构
在《马克思历史辩证法的主体向度》一书中,我已经解读了《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的第三条、第四条和第五条。原来的诠释都可以在我的新的理论构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关键问题在于我原先没有认真对待的第六条和第七条。根据我现在的看法,这两条中才提供了马克思哲学新视界的最重要的内容,即历史的现实的和具体的分析方法。正是在这个层面上,我们说马克思主义哲学本质上是一种科学的功能性方法,即毛泽东所定位的“活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它唯一告诉我们的就是如何客观地历史地观察人与对象、人与人之间的历史性能动关系。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84页。恩格斯将马克思原文中的revolutionäre(革命的)改作 umwälzenge(变革的),并没有改变马克思的原意。参见KarlMarx, Manchester-He fte, Marx-Engels-Gesamtausgabe (MEGA2), IV/3, Text, Berlin;Dietz Verlag,1998,S. 20。——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②③[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8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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