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不但不是劳动者手里所掌握的一个劳动工具,不但不能提高他的生产力,不能指导他如何使用劳动力以使劳动发挥它给予人们享受的最大效能,而且几乎到处都在反对劳动,不仅把它的宝藏从劳动生产者那里隐藏起来,而且有计划地欺骗他们把他们引入迷途,以使他们完全成为机械的驯服的体力劳动者。②
马克思在《曼彻斯特笔记》第四笔记本③中大段摘录了这一表述。实际上,这种对“资产阶级社会”体制下科学技术成为资本反对工人的力量的观点,马克思后来在60年代的《资本论》手稿中进一步阐发了。汤普逊这样想象,在社会发展到所谓“完美的地步”时,劳动将重新与知识相结合,永不分离,因为那时对知识的要求将是每一个人的需要,而且,“社会技艺的进步和发展提供了这种可能”④。
其次,知识对人的社会生活也产生举足轻重的作用。汤普逊发现人其实越来越趋于生活在一个由劳动生产所创造的“人们周围的环境”之中。⑤马克思后来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对外部对象世界的称呼(“我们周围的世界”)与此很接近。那也就是一种人们“自己被安置于其中的与彼此有关的既影响知识又影响生产的那种状态和环境”①。特别是在现代资产阶级社会中,知识已经成为“用教化的、政治的或者其他社会制度”来统治人的手段。即发挥着后来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第一章第二手稿中所说的作为统治阶级意志的意识形态功能。汤普逊分析道,过去的人类是“由社会制度所形成的一种没有反射的习惯支配着”,这种支配总是伴随着暴力,而自印刷术发明以后,“一种新的对于人类起作用的完全不可估计的力量在不声不响地插进来了”,这就是日益增长的知识力量与“普遍利益”问题在接合上之后所形成的一种道德和公众舆论的力量,“它正式被表明以后,将成为一个管理自己事务的合理社会的明确而合法的意志”。②但是,在那些掌握着社会统治权但并不打算以普遍利益去管理社会的人们那里,他们必然用一些“假定的优越的知识和各种各样的欺骗来维持他们的权力”,比如人与神的联结,以替天行道来欺骗民众。用虚假的“普遍利益”来遮蔽阶级利益,以虚假的关系代替真实存在的社会关系,这正是意识形态的本质。我以为,这种知识意识形态批判的思想,倒是后来在20世纪法兰克福学派那里得以传承了。汤普逊认为,知识的发展将彻底打破这种新的无形的强权统治一切的规则。③
第五章马克思哲学新视域建构的重要理论参照系
①[英]汤普逊:《最能促进人类幸福的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何慕李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234页。
②[英]汤普逊:《最能促进人类幸福的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何慕李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213页。
③ Karl Marx, ManchesterHefte,Marx-Engels-Gesamtausgabe(MEGA2), N/4, Text, Berlin: DietzVerlag,1988,S.243.——本书作者第四版修订注。
④[英]汤普逊:《最能促进人类幸福的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何慕李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214页。
⑤参见[英汤普逊《最能促进人类幸福的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何慕李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2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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