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汤普逊断言,公正不可能在那些“不懂自然科学和政治经济学的真理的”伦理学家手中实现,因为美好的东西在他们那里永远是梦想;真正的公正也不会在那些“只注意财富的生产和积累”的政治经济学家的自然规律中自发地出现,这是由于他们根本没有打算将经济学中“那些孤立的原理应用到社会科学上来”。这似乎是一个两难的困境。汤普逊认为,应该将伦理要求与科学的客观规律这二者结合起来。以他的见解,培根已开辟了一种出路:“把政治经济学上确定了的原理应用到社会科学上,使这些原理和所有其他各部门学问为最能增进人类幸福的财富的公平分配服务”①。提出在无产阶级的政治立场上研究社会公正,需要一种科学前提,这是一个极重要的理论进步。换一个角度说,也就是社会主义完全可以建立在政治经济学的科学基础之上。这个观点给马克思过去关于政治经济学的态度带来排山倒海般的冲击是可想而知的。它必然成为马克思哲学逻辑、经济学思考和社会主义思想基础发生重大变化的可能性起点。
在霍吉斯金那里,政治经济学同样被确定为一门“自然科学”。在这一点上,他与萨伊是一致的。在他看来,“它的产生是由人类改变了的情况所决定的”②。他直接明确这一科学的对象是“社会生产现象”③。我们在这门由斯密首先发现的科学中看到,“社会是按照自然规律而建立起来的,它在每个具体细节上并在其存在的每个阶段都受这些自然规律的调节”①。在斯密看来,社会经济生活中的自然规律表现为一种在生产和社会生活中的自由放任和客观调节(看不见的手)。但是,斯密不能更深入地理解社会生活的主角并不是自然物质,而是人类。他没有注意到,固然我们是有意识的主体,可是现代社会却是由生存的本能“在我们无意识的情况下,导致了现时代绚丽多彩而包罗万象的社会生产系统”。这个社会系统中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以至于人们没有能力去领会它。从这种客观地自然形成的制度中,实质上出现了与公正的“自然”科学相抵触的不公正的社会现实。霍吉斯金提出,社会的发展不在于简单肯定一种生存状态,而在于“不断超出各种束缚性的箍带”。所以,资产阶级所维护的这种“自然秩序”就成了他批判的对象。更重要的是,霍吉斯金明确指认他的批判性研究不是一种道义上的伦理冲击,而是“严格限制于揭明只是调节生产的诸自然规律”②。如果他的观点是社会主义,那么这是一种建立在客观规律之上的社会主义。了解这一点,对于理解马克思1845年的思想革命是至关重要的。
第五章 马克思哲学新视域建构的重要理论参照系
①[英]汤普逊:《最能促进人类幸福的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何慕李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17页。
②[英]霍吉斯金:《通俗政治经济学》,王铁生译,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第6页。
③[英]霍吉斯金:《通俗政治经济学》,王铁生译,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第4页。
3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