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舒尔茨也进一步说明了生产力概念的功能结构及其历史建构过程。他分析道,可以通过对“欧洲物质文化的历史和数据”的考查,来说明“劳动组织”的生产力结构的历史变化线索。在他看来:
在原始生产(Urproduktion)之上几乎只有运用生产性的人力(productiven Menschenkraft);对原材料的简单使用以及在此之上工业与商业的有限发展;人口的增长和工业和商业阶级成比例地更强增长;与之并行的,直到更近的时代,城市人口较之于农村人口相对的更大增长;工业和商业的发展,反过来也促使农业发展到更高的阶段。对无理智的自然力的不断征服(Unterwerfung),借助于人的意志和劳动的不断分化,以及工具和工艺的不断完善,通过劳动向其最简单的元素的分解和无数双手为了共同的生产目的而进行的分工,归根结底,通过人的精神和外在自然之间的分工。生产力(productive Kräfte)更广泛地结合起来:在农业中通过对其不同分支的有益的结合,在工业和商业中通过将运用在企业中的更大数量和更多种类的人力和自然力的最大程度的结合。②
因为舒尔茨的这一段表述太重要了,所以我不得不整段引述。可以看出,舒尔茨这里对生产力的讨论不再仅仅是总量,而开始思考生产能力的质性构成:一是原始生产中只有生产性的人力,这一判断是不准确的。如果人类社会历史的发生发端于制造工具,那么生产活动就不可能只有人力的“对原材料的简单使用”,比如畜牧业简单工具和狩猎业中的武器。二是在农业生产发展起来之后,特别是工业和商业阶级的出现,使从事工业和商业的人口开始超过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村人口,这是一个生产组织上生产性的人力构序上的结构性改变。依上表所得的人力总和,只要城市人口超过农村人口,劳作效能(Gewerbfleiß)必然是提高的。三是当人在生产中使用工具和制造工艺不断完善时,特别是劳动分工带来的协作能效和理性地对自然力量的控制支配,农业不同分支的交融以及工业和商业的结合,对自然力和人力的复杂结构化构序,才使得生产力的综合创造能力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上来。在舒尔茨看来,“对生产力(productiveKräfte)的联合也有非常不同的范围,因此对人的活动更大或更小的节省总是同这种联合联系在一起”①。从中可以看到,生产力概念不是指一个人或群体的劳作效能,而一开始就是对一个国家或民族的生产能力或水平的综合指认。可以说,舒尔茨此处关于物质生产力量的总和与结构性水平的双重构序线索,是马克思恩格斯后来生产力概念的重要思考基础。
第五章马克思哲学新视域建构的重要理论参照系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61页。
②[德]舒尔茨:《生产运动》,李乾坤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9年版,第40—41页。
4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