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理论深度盘再向前推进一格。首先,在过去的经济学研究中,有一个基本的共识,即配第较早提出这样的观点:财富的源泉不是在流通领域而是在物质生产领域。用马克思后来的科学的经济学话语来表述即:“真正的现代经济科学,只是当理论研究从流通过程转向生产过程的时候才开始。”①这就从重商主义的经济决定论向前又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我发现,经济决定论中的从流通到生产的过渡不仅具有经济学的意义,而且暗含着重大的哲学意义。这是从社会现象(交换关系)到本质的一种重大进展,它第一次确立了物质生产在社会生活中的决定性基始作用。
其次,配第进一步明确地区分社会财富与自然财富。“社会财富”被界定为对国家、社会具有实际效用和价值的物品。②我以为,社会财富这个概念本身就极具哲学的抽象意味。因为在配第那里,与自然财富不同,社会财富的基础恰恰是手工业生产和生产中的技艺!为此,他曾经十分详尽地说明荷兰经济发展与工业的关系。③显然,相对于农产品与自然生产条件的关系,社会财富与新物质生产(工业)的关联也是哲学历史观中的进步。
再次,最重要的是,配第直接指认了这种新的社会财富与劳动的关系:“我们所谓的国家财富、资产及储备,都是以前或过去劳动的成果,不应该把它看成和现有的各种能力有别,而应把它们和现有的能力作同样的评价。”④在政治经济学学说史上,这是劳动价值论的一个前期线索。从历史哲学的逻辑线索上看,配第的劳动价值论实际上是对生产中人类主体性的第一次确认,也是对社会财富本质的第一次科学抽象!这种抽象必然导致这样一种结果:“产业的巨大和终极的成果”不是有形的、具体的物品,也不是粮食、肉类等“一时一地的财富”,而是货币这种一般的财富,即“它们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财富”。①如果结合他的劳动价值论,这种一般财富论是极其发人深省的。这里有四个相互递进的规定,即社会财富、生产、劳动和货币一般。它们之间构成息息相通、相互依存的关系:从流通到生产,从自然财富到社会财富,从农业到工业,从劳动到货币一般,从自然价格到政治价格。从哲学历史观的大逻辑看,配第在古典经济学上的开端与进步,同时也是哲学历史观大飞跃的起点。固然这种进步还带有初步思考的抽象和粗糙感,但毕竟闪烁着天才般兆示的真理之光。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上),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376页。
②参见[英]配第《政治算术》,载王亚南主编《资产阶级古典政治经济学选辑》,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第89页。
③参见[英]配第《政治算术》,载王亚南主编《资产阶级古典政治经济学选辑》,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第79页。
④[英]配第:《赋税论·献给英明人士·货币略论》,陈冬野等译,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第104页。
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