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种在人的活动中所形成的生产方式,历史地制约着人,制约着人的生产活动之外的全部生活和各种社会交往关系(包含思想关系),而这个由一定生产方式所制约的全部特定的社会关系的总和,也就构成了人的具体的现实的历史的本质。我认为,这就是马克思对自己哲学新视域中历史话语最重要的逻辑本质的确认,也是他第一次展开对人类社会历史性存在的一般性描述,并以此来取代他在此之前所持有的人本主义异化史观的应然的前提。可是,这一点的重要意义却被传统的历史唯物主义研究极大地遮蔽了。
众所周知,作为共产主义和实践的唯物主义者,马克思此时更为关注的绝非一般性地描述历史,而是以批判现实资产阶级社会为其理论指归。然而我还要指出,马克思在一般理论逻辑上对广义历史唯物主义的这种逻辑确认,并不具有直接的批判性。这就必须寻求另一种新的批判逻辑,即建立在“实证科学”之上的分工批判理论。
第三节分工与现实的世界历史:一种经济学的现实批判话语
在上一节的讨论中,我们主要揭示了马克思新的历史话语基本原则的内涵。这一话语也是所谓的广义历史唯物主义的一般逻辑。其实如果认真阅读《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第一章的文本,我们不难发现与上述一般哲学表述相异的另一种理论思路,即直接从分工出发,基于欧洲经济发展史对资产阶级社会所有制的现实批判。这是一种直接来源于马克思初步肯定经济学研究的科学批判话语,同时它也是狭义历史唯物主义开始建构的直接理论基础。我注意到,这个理论层面恰恰为以往的马克思哲学研究所忽略。
- 马克思科学批判话语中分工的地位
如上所述,在马克思建构自己历史唯物主义新视域的过程中,第一手稿和第四手稿的开始都是以一种一般性的逻辑设定来表明自己的哲学新视域与旧哲学的异质性,这就是历史性社会存在情境的“本体性”确证。可是,我发现马克思的这种一般哲学理论设定在两个不同手稿的写作中都是以一种突然的断裂明显分延开来的,重新出现的理论阐述都是对现实历史的直接描述;而且与第一种非批判的理论表述不同,马克思的这种历史性阐述被直接转换成一种新的科学实证批判。为了论述的便利,我们将前一种理论阐述设定为“思路1”,将后一种批判性思路设定为“思路2”。实际上,这也是姚顺良所说的“哲学批判和科学批判还或多或少地处于相互分离”状况的具体指认。①正是在思路2中,马克思从一个重要的新的问题式引发出新的理论视角。这个新问题式就是分工。分工取代了原来在人本主义话语中的异化规定。异化是一个哲学逻辑规定,而分工则是一个经济学的实证概念。苏联学者拉宾正确地指出,在这里“马克思完全脱去了哲学的外衣,并在各方面详尽研究了劳动分工问题及其社会后果”。但他错误地指认这是第一章写作的所谓“第二阶段”,而没有注意到马克思在不同的第一、四手稿逻辑断裂中同样出现的第二种思路。②可见,这是一个重要的微观转换。当然我们后面还会指出,马克思这种从分工出发的思路还存在一定的不足。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5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