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先说明一点,很显然马克思并不是在描述一般的历史规律,而是在面对现代历史进行理论说明,因为等级、阶级、市民社会和政治国家都不是贯穿整个社会历史的东西。此时,马克思并不知道摩尔根的《古代社会》一书中已经揭示了一种根本不存在于上述文明社会中的人类特定社会存在—原始部族生活。我们看到,马克思在这里集中使用了8个“一定的”定语,格外突出。在整个文本中,马克思使用了近15处“一定的”、“既定的”词语。我发现,这个“一定的”规定实际成了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和历史辩证法表述中一个最重要的界定,它的话语内涵就是历史的现实的具体的分析原则和本质规定。毫无疑问,马克思当然是在强调历史唯物主义的客观性原则和生产力发展的历史决定论的方面。可是,相对于我们曾指认的马克思对蒲鲁东的双重唯心主义历史观的批评,他并不是一般地批评蒲鲁东那种黑格尔式的显性观念决定论(这一点在《神圣家族》中已经基本完成了),而是在着重说明历史唯物主义和历史辩证法根据一定社会现实情境进行具体研究的方法论话语,以此来批判蒲鲁东的方法论隐性唯心主义历史观,即抽象地面对社会历史特别是社会经济和政治的发展。这个“一定的”方法论规定,正是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第一章中所确认的那种历史性生存的本体规定,即特定的时间与空间结合中的人类历史存在。这也正是前面马克思讲的那种具体的“联结”的构境背景。
前面我们已经提到,马克思的这一重要观点是对费尔巴哈相近看法的改造。1839年,费尔巴哈在批判黑格尔哲学的过程中,针对黑格尔的逻辑抽象一般和无限性,从一个唯物主义者的立场上指认出黑格尔哲学“实际上是一种一定的(bestimmte)、特殊的哲学”:
黑格尔哲学是在一个时代里产生出来的,在这个时代里,人类正如在任何其他时代里一样,是处在一定的思维阶段上,在这个时代里,是有一种一定的哲学存在的;黑格尔哲学与这种哲学相联系,甚至与这种哲学相结合;因此它本身就应当具有一种一定的、因而是有限的性质。所以,每一种哲学,作为一种一定的时间上的现象,都是从一个前提开始。①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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