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我们要追问,为什么李嘉图能够站在如此出类拔萃的理论高点上?显而易见,答案是:这是由社会历史本身的客观进程决定的。我们知道,斯密的时代还只是资产阶级社会早期的手工业发展阶段,他的理论矛盾和逻辑混乱也是必然的。只有当资产阶级社会大工业成为现代经济活动的主体性的基础时,李嘉图等人才有可能真正从理论上指认出资产阶级生产方式的现代本质,彻底澄明已经真实照耀到生活每一个角落的资产阶级社会事物化生产关系之“普照的光”(马克思语)。在李嘉图的大生产视域中,也才有了对一切领域劳动都可以通约的必要劳动时间尺度。这是生产劳动进一步的客观一体化的最高抽象。在资本已经生发出来的世界市场(世界历史)的更高尺度上,李嘉图最终实现了从人到物(资本关系)的过渡,即完全以客观生产力的发展为第一尺度,“为生产而生产,为发财而发财”(马克思语)。由此,李嘉图追求的不再是人的需要,而是资产阶级社会生产方式本身运动的客观需要,这就是无限制的“无主体的”资本增殖和最大化利润。所以,“对李嘉图来说,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究竟是毁灭土地所有制还是毁灭工人,这是无关紧要的。如果这种进步使工业资产阶级的资本贬值,李嘉图也是欢迎的”①。在这里,人的主体性最终被消灭了,工人与驮畜、商品一样,是机器的附属物,资本“不属于我们或他们”,这个作为资本家主体的“他们”也被解构了,“资本家只看成人格化的资本,看成G-W-G',看成生产当事人”。②于是,原来在斯密那里通过利己主义的个人主体活动建构起来的人类的市民社会,最后成为一个真正的经济事物化结构占统治地位的新的必然王国。用马克思后来的话来说就是,斯密的经济人,终于在李嘉图那里变成了非人的“帽子”。实际上,直到这里才真正出现了马克思后来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所科学确证的主要对象:资本的主义。①
第一章 青年马克思初次面对经济学的支援背景
①[德]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第2册,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125页。
②参见[德]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第1册,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2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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