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原来看不见的藏形匿影的交换关系,现在有了自己感性的物质呈现体。金钱消灭了真实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的一切差别,也遮蔽了现象背后的一切真相。因此,在商品拜物教中生成的社会关系的神秘性,在货币中被无限放大,极度膨胀,现在索性成了无解之谜。
马克思深刻地指出,在货币这个等价形态上,实际上发生了经济现象的三重颠倒:第一,“使用价值成为它的反对物价值的现象形态”。本来,“使用价值”(物品的效用)是一般产品的自然规定性,是价值的物性基础,可是,在商品一市场经济不断发展的交换过程中,充当物与物交换中介物的价值反倒成为人们首先追逐的主体,因为有了它的代理和替身—货币就可以占有一切,于是,“使用价值”反而成了货币实现出来的表象。货币使人与人的关系彻底颠倒了。第二,“具体劳动成为它的反对物抽象人类劳动的现象形态”。本来,具体劳动是真实改变物质对象的活动,抽象劳动不过是具体劳动的一种一般等值(Gleichsetzung)规定,可是,现在货币这种抽象劳动的代表却成了一切具体劳动的现实统治者。第三,“私人劳动成为它的反对物的现象形态,即直接社会形态上的劳动”。这是说,在资本主义条件下,个人劳动与社会劳动成为直接对抗的矛盾。正是这种复杂的社会经济关系中的三重颠倒,直接导致了货币的障眼法狼烟四起,原来匍匐于地的中介摇身一变,成了万物之神。
至此,马克思继续戳穿商品和货币同台亮相、彼唱此和、联袂演出的各种把戏:
当一般等价形式专门同一种特殊商品结合在一起,即结晶为货币形式的时候,这种假象就完全确立起来了。一种商品成为货币,似乎不是因为其他商品都通过它来互相表现自己的价值,相反,似乎因为这种商品是货币,其他商品才都通过它来表现自己的价值。起中介作用的运动在它本身的结果中消失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商品没有出什么力就发现它们自己的价值表现并固定在一个与它们并存、在它们之外的商品体中。这些简单的物,即银和金,一从地底下出来,就立即表现为一切人类劳动的直接化身。货币的魔术就是由此而来的。①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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