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学的时候,也读过中国哲学的文本,当时我就想到这样一个问题,就是传统的东方文化模式怎样与世界对话。后来,读波兰尼给了我一个很大的震撼和深刻的启示,波兰尼解决了一个体知文化如何被清晰表述出来的问题。当时我就在思考,有没有一种东西能够把东方这样一种体知文化,通过一种言说的途径和西方这样一个物性文化进行对接。当时我有过这样大的一个思路。但是,我深深知道,从我们这一代人的文化积淀来看,我们不足以完成这个使命。可能只有经过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在几代人积累之后才能形成真正基于我们民族优秀传统和基于与世界对话的创造性的整体性民族文化的一个革新。这才是我理解的真正的哲学创造。但这是一个远大的目标,不是我们这代人可以做到的。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今天那些将自己伪饰起来的大师模样的学者。
所以,经过这样的思考和判断以后,我就会对自己有一个定位:我们能做什么?怎么做?从哪里起步?当时,我确定了从自己的学科专业出发。我原来是学哲学原理,但后来我发现,真正做哲学研究,在原理之中是得不到原理的。因此,研究生毕业之后,也就是在我花了十几年工夫读马克思之前,我先对所有与哲学有关系的学科领域都进行了一个初步认知性的研究和梳理,这包括心理学、科学哲学(当时叫自然辩证法)、社会学、政治学,艺术学、还有经济学等,在上一世纪90年代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这些学科中同方法论相关的资料都做了专题,因为我一直有一个最核心的思想(刚才我在下边开会讨论南京大学文科发展思路时也谈到这个思想),我认为,在文科发展里讲创新,最重要的是方法论的创新。所以,在研究和梳理这些与哲学相关的学科的过程中,我关注的不是简单地去找新资料,而是关注这些学科的方法论,特别是注意体悟近一个多世纪以来,在学科与学科交叉中相关学者的研究方法上提供了什么新的思维模型。其实,波兰尼就是这样,他从物理学、物理化学走向哲学,他在交叉中形成了新的层面,这个层面即是具体科学家比如物理学家说不出来的,也是哲学家说不出来的。后来我发现,实际上我自已没有什么从自己脑袋里凭空蹦出来的新思想,而是经常在边界点上找到对哲学创新有益的东西。所以,我觉得我那些年在那些学科上所用的时间一点都没白花。
附录二 文本解读与哲学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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