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您这个方法很独特,就是先从外围入手,然后再切入中心。
张:对。当我梳理了自然科学观、心理学、艺术学、社会学、经济学等领域已经提供的100多年来新的方法论变革的结果之后,这个思维模型在我自己的头脑中就形成了一种新的方法论元平台。当然,那时我关注的还有一个跟马克思主义研究更紧密的领域,就是国外马克思主义(后来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也成为我目前两个主要方向之一)。这样一来,我在分析哲学问题时就不再是过去我们传统研究中做哲学的那种方法,简单地说就是传统教科书体系方法。我们知道,苏联的教科书体系是一个形而上学的独断论,是一种唯一性的提供真理标准的断言方法。就是马克思说了什么,我们只要照搬就可以了,只要把马克思的东西说完整了,这就是做学问了。过去我们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典型模式,就是把马克思恩格斯等经典作家的话堆积在一个专题里边,这就是在研究马克思哲学了,比如《马恩列斯论科学技术》《马克思恩格斯论教育》等,这种语录式的引用是我们过去研究方法的一个典型的例子。这种研究方式的影响今天仍然存在,比如常见的模式:“马克思说……”“海德格尔说……”“波兰尼说……”等等。而我们在引用这些语录时,又往往不去仔细研究马克思等思想家的这些话语当时的具体言说语境,因而常常闹出引述语录与文本的原初语境不一致甚至截然相反这样的笑话。
所以,我在对方法论反思时认识到,过去这种方法是“用原理来反注文本”的一个基本思路。我在《回到马克思》中指出了这一问题。如果我们真正要去研究马克思主义的话,那么首先必须认真读马克思的原著。而且在读马克思原著的过程中,不能按照语录或者教科书的原理来预先为文本划定边界,比如说,先把马克思的思想分成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辩证唯物主义又分为物质观、辩证法和认识论等几大问题,历史唯物主义又分为几大问题,如此等等。按照这样的方法,就出现了诸如“《资本论》中的辩证法”、“《资本论》中的历史唯物主义原理”这类的论著,这样的阅读方法是无法让我们读到马克思的实际思想是什么的。正是通过这样的反思,促使我开始认真探索解读马克思文本的特殊方法。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7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