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人的生存中,市民社会的自然必然性(Naturnotwendigkeit)只是精神主体的史前发展状态,他应该走向全面自觉的自由王国。当然,在社会层面上,这种自由自觉不是通过人类个体得以实现的,只能通过作为自觉的普遍伦理代表的国家与法得以实现。因为,
自为自在的国家就是伦理性的整体,是自由的现实化;而自由之成为现实乃是理性的绝对目的。国家是地上的精神,这种精神在世界上有意识地在使自身成为实在,至于在自然界中,精神只是作为它的别物……而获得实现。①
显而易见,国家与法体现了绝对精神在总体上的真正自觉。因为只有国家与法,才有可能消除市民社会否定性的伦理分裂,才有可能阻止“它企图和量发生关系,阻止它成为越来越大的差异和不平等”,才有可能真正消除生产与社会生活的盲目性,自觉实现“个别物与普遍物的统一”。有的学者已经提出,黑格尔在这里的观点实际上“非常接近一种计划经济的思想了”②。这也是黑格尔为什么反对古典经济学那种市民社会决定国家与法的看似唯物主义历史观原则的重要原因。不过,身处普鲁士的黑格尔在此却是以漫画式的手法指认封建土地上的国家来充抵绝对伦理的。当然,黑格尔最后是在艺术、宗教和哲学中达到非外化的自由和绝对的无限绝对观念的。这正是历经层峦叠嶂、峰回路转的黑格尔几番来回颠倒之后的最终归宿:客观唯心主义和最大的历史唯心论。
黑格尔与古典经济学的关系是值得我们认真研究的。固然,葛兰西说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等于黑格尔加大卫·李嘉图”过于简单,过于夸张③,但认真地梳理出这一被遮蔽的理论线索,将会加深我们对黑格尔哲学话语的理解。更重要的是,我们第一次有可能清楚地界划出,青年马克思在1845年以前遭遇并从哲学前提上直接否定黑格尔,与1845年以后(特别是后来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和《资本论》等经济论著中)直面和重新接纳黑格尔批判性的历史辩证法的这样两种批判语境的重要异质性。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德]黑格尔:《法哲学原理》,范扬、张企泰译,商务印书馆1961年版,第258页。
②「德]柏耶尔:《黑格尔的实践概念》,载《国外黑格尔哲学新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9页。
③参见《葛兰西文选》,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4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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