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历史学家的眼光来看,问题的要害所在,是谁在欧洲经济世界中居于领先地位。
还在1773年2月,我们以上讲到的那位领事,当他听说热那亚一笔150万比亚斯特的巨额借款刚发生信用破产时,立即把这一事故(以及使欧洲各商埠受到震动的各项事故)与阿姆斯特丹相联系,因为阿姆斯特丹是“欧洲各商埠的动力中心”。462但据我看,恰恰相反,阿姆斯特丹当时已不再是“中心”,不再是“震中”。中心已经是伦敦。这里或许能得出一条规律,一条相当便利的规律,就是说,任何城市,当它位居一个经济世界的中心时,就要首先在经济体系中发动定期的地震,并且随后也最早真正复苏。有了这条规律,我们将用另一种观点去观察1929年华尔街出现的黑色星期四,463在我看来,这黑色星期四其实表明了纽约已开始登上领先的地位。
当第三次危机在80年代出现时,阿姆斯特丹已不再居领先地位(至少在历史学家看是如此)。这次危机与前两次不同,不仅因为持续时间较长(至少从1780至1783年),对荷兰的危害尤深(危机触发了第四次英荷战争),而且还因为它汇合到范围更广的和从属于另一种类型的经济危机中去,这场经济危机与厄内斯特·拉布鲁斯在谈到1778至1791年间的法国464时所说的“跨界周期”465恰相吻合。第四次英荷战争(1781—1784年)必须置于这个跨界周期中加以研究,战争最后以英国占领锡兰和在马鲁古获得自由通行权而告终。如同欧洲其他各国一样,荷兰当时正在一场长期危机中拼命挣扎,这场危机不仅影响信贷,而且影响整个经济;荷兰的处境与路易十六统治下的法国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法国在美洲战争中虽然取胜,但国家在财政上却陷于山穷水尽和一片混乱的境地。466“法国为使美洲获得自由,付出了如此巨大的努力,以致在打下英国傲气的同时,自己却落了个虽胜犹败的结局:财政收入罗掘俱空,信贷减少,大臣意见分歧,国家四分五裂。”以上是奥尔特考普1788年6月23日对法国所下的判语。467荷兰力量的削弱,法国力量的削弱,并不如人们常说的那样,仅仅由战争所能解释得了的。
第三章 城市统治下的欧洲旧经济:阿姆斯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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