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去逐条批驳这种看法(就英国而言,在英格兰、康沃尔郡、威尔士、苏格兰、爱尔兰之间,乃至在整个不列颠群岛的“高地”与“低地”之间,不也存在地区差别吗?今天世界各地,省与省之间不也存在强烈差异吗?),但要指出,威廉·阿贝尔65曾想计算德国16世纪的国民生产总值。海关史专家奥托·斯托尔兹66认为18世纪末横贯整个德意志帝国的通衢大道“缔造了某种统一”;约尔若·塔狄克67一再讲到土耳其治下的巴尔干人从16世纪就建成民族市场,创办了若干如多瑙河畔斯特鲁米查附近的多尔雅尼交易会那样活跃、拥挤的定期集市;皮埃尔·维拉尔68认为“18世纪下半叶西班牙形成了一个对加塔洛尼亚有利的真正的民族市场”。既然如此,想要算出查理四世时代西班牙的国民生产总值,又有什么荒谬可言?至于“对外封闭”的民族的概念,很难想象在这个走私盛行的时代有一个民族能闭关自守。英国在18世纪也未能做到这一点,它的边境表面上防范甚严,其实直至1785年茶叶走私都畅行无阻;一个世纪以前,1698年,就有人说英国“四门大开,货物一经入境便得到安全,因而走私尤其容易”。69丝绸、天鹅绒、烧酒等商品,主要来自法国,在海岸上某一看守疏忽的地点卸货后,便能安然运交市场和转卖商,不必担心再有盘问检查。
251 无论如何,我们并不寻求一个“完善的”民族市场,这样一种市场今天也不存在。我们寻求的是一种类型的内部机制及其与广大世界的关系,即卡尔·布歇尔7针对“城市经济”而相应地称之为“领土经济”的东西。关于城市经济,我们在前面几章里已经讲得很多了;领土经济是一个庞大的经济体系,在空间延伸很广,如人们有时所说,“遍及全国”,同时它又相当统一,使政府能够程度不同地加以操纵。重商主义恰恰意识到从总体上操纵一国经济的可能性,或简单地说是在摸索建立民族市场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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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世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