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之交,而不是由难以颠倒的力量对比所决定?
各国之间的力量对比有时起源于相当古老的事态。就一种经济、一个社会、一种文明或甚至一个政治实体而言,以往经历过的依附关系是很难切断的。意大利南部地区的落后无疑由来已久,至迟从12世纪开始。有位西西里人不无夸大地说:“二千五百年来,我们一直是个殖民地。”75自1822年获得独立的巴西过去和现在始终觉得处于“殖民地”状态,并非面对葡萄牙,而是面对欧洲和美国。有一句今天常说的玩笑话:“我们不是巴西合众国,而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巴西。”
同样,法国19世纪以来显而易见的工业落后,如果不追溯到相当久远的过去,也不能得到解释。据某些历史学家认为,76由于大革命和拿破仑统治,法国错过了工业变革的良机,在与英国争夺欧洲和世界第一把交椅的竞赛中遭到了失败。确实,在当时形势的推动下,法国把整个世界拱手让给大不列颠的商人;同样确实的是,特拉法尔加和滑铁卢的后果具有重大的影响。但难道能忘记早在1789年前业已丧失的机遇吗?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结束后,法国于1713年不是从此失去取得西属美洲白银的可能了吗?1722年约翰·劳试验的失败使法国从此(直到1776年)不再有中央银行。771762年,早在巴黎协定前,法国已失去了加拿大,印度实际上也已经是别人的天下。在更加久远的历史上,法兰西在13世纪因香巴尼交易会的陆路贸易而一度繁荣发达,到14世纪初,随着意大利和尼德兰之间经由直布罗陀建立了海上联系,法国就丧失了这一有利地位,于是便被排除在欧洲主要“资本主义”路线之外(我们在后面再作解释78)。这里得出的教训是:一次不能定成败。成功取决于在一个特定时代中是否赶上机会以及反复和接连遇到机会。国力同金钱一样是可以积累起来的,我因此认为努斯克和谢努的乍看似乎不言自明的认识是正确的。“穷国穷,就是因为穷”,我们不妨更加直截了当地说,因为穷国原本就穷,或者采用努斯克的说法,79因为穷国预先陷入“贫穷的恶性循环”之中。“扩张会带来新的扩张”,一个国家之所以发达,是因为它已经发达,因为它已卷入到有利于它发达的运动中去。可见历史始终有它的一份发言权。世界的不平衡产生于结构性的原因,结构的形成十分缓慢,消失也十分缓慢。
第一章 在欧洲划分空间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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