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因此作出结论:直到英国征服之前,欧洲的活动只触及亚洲的表层,欧洲限于设立一些对亚洲这个庞然大物几乎不产生影响的商业分支机构,它的占领是浮面的和无足轻重的,不足以改变亚洲的文明和社会,经济上仅涉及出口贸易,即生产的一小部分。428国内市场和对外贸易之间的争论在这里以隐蔽的方式再次出现。事实上,欧洲公司的“分行”在亚洲的作用不亚于汉萨同盟各国商站或荷兰商行在波罗的海和黑海的作用,也不逊于热那亚或威尼斯大商行在拜占庭帝国建立的商站。同样可资比较的实例还可举出许多。欧洲派驻亚洲的机构确实很小,是人数极少的小团体,但它们与西方最先进的资本主义相联系。人们尽可以说这少数人只是些“外强中干的上层建筑”,416但它们接触的并非亚洲庞大的整体,而是另一些由少数商人组成的、操纵着远东贸易和交换的小集团。正是印度的本地商人集团一半被迫、一半自愿地为他们打开了欧洲人入侵的道路,并把印度洋贸易的诀窍首先传授给葡萄牙人,然后是荷兰人,最后是英国人(乃至法国人、丹麦人和瑞典人)。由此开始的过程最终将使英国垄断印度对外贸易的85%至90%。417不过欧洲商业资本主义之所以能侵入远东市场,利用远东市场本身的力量为它服务,那是因为远东地区已经形成一系列结构紧密的经济,并由一个有效的经济世界连成一片。
怎样把握远东的历史底蕴
我们感兴趣的是亚洲的历史底蕴,可是我们得承认这一历史不易把握。伦敦、阿姆斯特丹、巴黎都藏有出色的档案,但借助这些档案,只是使人能透过各国东印度公司的历史瞥见印度和南洋群岛的风貌……欧洲和世界各地都有出色的东方学家。但杰出的伊斯兰问题专家在研究中国、印度、南洋群岛或日本时就并不在行。再说东方学家往往是些优秀的语言学家和文化专家,并不专攻社会史或经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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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世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