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最近的研究成果,我们已看到机器怎样随着收成的好坏、租赋和国税的缴纳情况调整其运行。无孔不入的货币经济是极好的传送带:它给交换带来众多的便利和机会,包括强迫交换在内。畅通商业渠道只应部分地归功于大莫卧儿帝国政府。实际上几百年以来,印度已是货币经济的天下,它与地中海世界的联系是造成这一局面的部分原因所在。地中海世界早在古希腊和古罗马时代就接触到货币,在某种意义上是它发明了并向远方输出货币。按照L.C.杰恩的说法,420印度在公元前6世纪已有银行家,比伯里克利的时代约早一百年。总之,在德里苏丹统治印度前若干世纪,货币经济已渗入印度的交换。
德里苏丹在14世纪的主要贡献是建立了强制的行政组织,从省到县直到村庄逐级贯彻行政权力,把村庄置于国家的控制之下。大莫卧儿皇帝于1526年继承了庞大的国家机器及其进行体系,这使他有可能促进农村生产剩余产品并掌握这些产品,他为此鼓励农村保持并发展剩余产品生产。因为大莫卧儿帝国的穆斯林专制统治包含着“开明专制”的成分,他们避免杀鸡取蛋,顾全农民的“再生产”,注意扩展耕地,推广更有利可图的作物,组织向荒地移民,兴修水井、水库等灌溉设施。此外,村庄还受到流动商贩以及各种市场的包围和渗透。设在邻近市镇的市场自不待言,还有设在大村庄内或在村庄间的旷野上,专门从事以货易货的食品市场,还有远近城市中的市场,以及与宗教节日相联系的交易会。
印度村庄究竟受谁的控制?力图控制村庄的既有省和县的行政当局;也有受大莫卧儿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分封,征收“封邑”部分租赋(扎吉尔,义为“出息”)的领主;还有称为柴明达尔421的勤勉奉职的税吏,他们对土地也享有几种世袭权利;最后是商人、高利贷者和货币兑换商,他们收购、运输、出售农产品,也把用实物交付的税收和租赋换成现金,以便运送。领主本人在德里的朝廷中生活,需要支撑与其身份相称的场面。“扎吉尔”封地的出让期很短,一般只有三年,领主抓紧时间,恬不知耻地进行压榨,他与国家一样希望得到的租赋不是实物,而是现金。422因此这一体系的关键是把农业收获转化成钱币。白银和黄金不仅是攒积的目标和手段,而且是这架大机器从基层的农民到上层的社会和商界正常运转所必需的工具。423
第五章 世界支持欧洲或是反对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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