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18、19世纪的欧洲国家概念相关,两种基本行动为现代人民概念的形成做出贡献。二者中更重要一些的是殖民种族主义机制,这一机制在一场辩证之戏剧中,以原住民他者为对立面,构造起了欧洲的人民同一性。国家、人民和种族,这三个概念从来就比邻而居。①绝对的种族区别的建立是同质性国家认同感的基础之精髓。今天,移民的压力和文化多元主义正在欧洲制造出冲突。尽管有些人固执地怀念旧时光,可许多杰出的研究已显示欧洲社会和人民从来就不那么纯正,那么同一。②人民的同一性是建立在一个想象的层面之上,该层面隐藏或/也消除差异,而它又同种族压迫、社会清洗的现实层面相呼应。
构造人民的第二种行为是让一个拥有霸权的集体、种族,或阶级代表全部人口,以此遮掩内部的分歧,而这第二种行为亦得到了第一种行为的帮助。代表群体是有效的国家概念之后的活跃动因。在法国大革命中,在从热月到拿破仑时期之间,国家概念展露出它的本质内容,它就如一剂解毒药,中和了革命的概念和暴力。即便在西哀士的早期著作中我们也可清楚地看出国家如何被用来缓和危机,而主权又是如何通过资产阶级的代表被瓜分。西哀士说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基本利益:如果一个国家同时接受不同的利益,秩序就不可能建立起来。社会的秩序性必然设定目标的统一性和手段的协调性。①在法国革命的早期岁月里,国家概念成为大众霸权建立过程中提出的第一项假设,和一个社会阶级所做的第一项有意识的声明。同时,它也是已彻底完成的世界改造所做的最后公告。当国家概念把自己展现为革命之时,它的反动性也达到了顶点。②然而,革命尚未结束,历史也未终结。从革命性活动到构建起国家和人民这样的精神建筑,这一发展历程是不可避免的,也内在于概念自身之中。③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①参阅Étienne Balibar 的文章“Racism and Nationalism”,该文收录于Étienne Balibar 和 Im-manuel Wallerstein 合编的论文集 Race,Nation, Class(London:Verso, 1991)。在下一章中,我们将回到殖民主义背景中的民族这一问题上。
②举例而言,读者可参阅 Robert Young的专著 Colonial Desire:Hybridity in Theory, Culture,and Race(London:Routledge,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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