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帝国从一开始就发动起设于它的法律概念核心的伦理一政治机器。这一法律概念涉及两种基本倾向:(1)一种以建立新秩序之名而得到认可的权力观,这种新秩序将包容它认定的文明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包容一个无边无际、四海如一的空间;(2)一种在它的伦理基础之内涵盖了所有时间的权力观。帝国竭尽了历史时间,悬置起历史,将过去与将来统统汇集于它的伦理秩序之中。换句话说,帝国将它的秩序展现为永久的、恒定的、必须的性质。
在日尔曼一罗马传统盛行的中世纪,上述两种权力观挽肩并行。②然而,从文艺复兴开始,随着世俗主义的大获全胜,两种权力观开始彼此分离,各自走上独立的发展道路。一方面,在现代欧洲政治思想中出现了国际权利的概念,另一方面也发展出一种“永久和平”的乌托邦思想。前者在罗马帝国灭亡了许久之后再度找寻它曾许诺的秩序,它类同于民族国家和市民社会用于保障国内秩序的契约机制,试图通过条约机制在各个民族国家之间建立起国际秩序。思想家如格劳修斯和普芬道夫(Puffendorf)都曾从形式上对这一过程进行过理论描述。而就后者而言,“永久和平”这一思想在现代欧洲历史上一再出现,其代表人物如伯纳坦·德·圣皮埃尔(Bernadin de Saint Pierre)和伊曼纽尔·康德。这种思想被展示为一种理念化的理性,它如一道“光辉”,既对权利和伦理展开批判,又将两者结为一体;它又是一种超验性的法律体系,一种理性和伦理理念化的图示。整个欧洲现代性都是在这两个基本概念中或选此,或选彼。界定了现代性成熟期的两种伟大的意识形态亦是如此。这两种意识形态是:1)建立在各种法律力量的和平谐音之上的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及其在市场中的对应物;2)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它关注凭借组织化的斗争和对权利的取消实现国际大联合。
第一章 世界秩序
①我们对罗马帝国的分析借助了--些此方面的经典著作,比如说 Gaetano de Sanctis的四卷本Storia dei Romani (Turin; Bocca, 1907-1923);Hermann Dessau 的两卷本 Geschichte derrømanischen Keiserzeit(Berlin:Weidmann,1924-1930),Michael Rostovzeff 的两卷本 Socialand Economic History of the Roman Empire(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26) , Pietro de Fran-cisci 的专著Genesi e struttura delprincipato augusteo(Rome:Sampaolesi,1940)以及 SantoMazzarino 的专著Fra Oriente ed Occidente(Florence:La Nuova Italia,1947)。
②读者ū参阅 Johannes Adam Hartung的专著Die Lehre von der Weltherrschaft im Mittelalter (Halle, 1909), Heinrich Dannenbauer 主编的论文集 Das Reich: Idee und Gestalt(Stuttgart: Cotta,1940);Georges de Lagarde,“La conception médiéval de l'ordre en face de 1'umanisme, de la Renaissance et de la Reforme,"见 Congresso internation-ale di studi umanistici 之umanesimo e scienza politica (Milan;Marzorati,1951)以及 Santo Mazzarino 的专著The End of the Ancient World(New York: Knopf,1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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