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是同一的,也是多样的
欧洲地理大发现的时代,以及随之而至的地球上各个地区、各族人民之间日益频繁的交流总罩在一层乌托邦色彩之中。但那么多鲜血流淌了,那么多生命和文明被毁灭了,现在显得尤为迫切需要谴责西欧(当然也包括后来的美国、苏联和日本)在对外扩张,谋求统治全球的过程中所犯下的野蛮罪行和所造成的恐惧。然而,我们觉得同样重要的是,我们不应忘记同全球化发展进程伴生的乌托邦趋向,尽管这种发展进程不断被现代主权力量所击败。在这里,对差异的热爱,对普遍自由和人类平等的信念,这些文艺复兴人文主义固有的革命思想在全球范围内重现。正是这些乌托邦成分促使我们不是简单地退到特殊主义和孤立主义,以回击帝国主义和种族支配的集权力量。相反,它推动我们实施一个反全球化计划,缔造起一个反帝国。然而,这种乌托邦运动总是具有两面性,这种趋向同主权秩序和支配处在恒常的冲突之中。我们发现,这种乌托邦主义有三个代表性表述,分别存在于拉斯·卡萨斯(Bartolomé de Las Casas),图森·路维杜尔和卡尔·马克思的思想中。
在欧洲人登上美洲大陆之后的半个世纪里,拉斯·卡萨斯惊惧地目睹了征服者和殖民者的暴行:他们对美洲印第安人的奴役和他们的种族屠杀。对黄金和权力的贪婪使西班牙军人、行政人员和殖民者的绝大部分视这个新世界的原住民为他者,不把他们当人看,或至少认为他们天生劣于欧洲人。拉斯·卡萨斯向我们记述了这些新到不久的欧洲人如何对待当地原住民比对待自己的牲口还不如。在这种背景下,尽管拉斯·卡萨斯也是西班牙教士团的一员,但他能同当时的主流思潮保持足够的距离,坚持美洲印第安人也是人,并向西班牙的残暴统治做出控诉,这实在是个奇迹。他的一切抗议皆发自一个简单的原则:人类是同一和平等的。
第六章 殖民主权的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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