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后现代主义理论家一样,我们对巴巴这样的理论家兴趣主要在于他们预兆出一场我们正在经历的时代变化,也就是走向帝国的变化。或许,只有在现代主权的统治业已式微之后,这些话语的出现才成为可能。然而,同后现代主义者一样,后殖民主义理论家关于这场转变的观点十分迷惑不明,因为他们仍停滞于对旧权力形式的攻击中,他们所提出的解放策略只有在旧领域内才能生效。后殖民主义观点基本上仍在关注殖民主权。正如巴拉科什(Gyan Prakash)所言,“后殖民作为一种后果存在-—殖民主义作用产生的后果。”①这可能会使后殖民主义成为解读历史的一件得心应手的工具,但在理论表述当代之全球权力方面,它却力不从心。即使爱德华·萨义德这位后殖民主义旗帜下最才华横溢的理论家也只能做到批判当前的全球权力结构延续了欧洲殖民主义统治的文化和意识形态残余。②他控诉道:“大帝国(欧洲帝国主义)的策略在美国又被复制出来。”③可这里,他忽视了掌控当今世界的权力结构和逻辑的新颖性。帝国绝不是现代帝国主义的一声微弱回响,它是一种全新的统治形式。
基要主义和/或后现代主义
在20世纪最后一二十年中,出现了另一个迹象,征兆着历史的转变。这个迹象就是所谓基要主义的崛起。自苏联解体后,各种意识形态灌输者和宣扬历史终结论的理论者们就一致把基要主义立为全球秩序和稳定所面临的主要危险。然而,基要主义是一个既不精准,又令人困惑的名称,在这个名称下聚集了一大堆彼此相去甚远的现象。最泛泛地讲,我们可以说尽管种种基要主义有巨大差别,但一个共同点把它们联系起来,那就是无论在内部还是在外部,基要主义都被理解为反现代化运动,被理解为原始同一性和价值观的回归。它们被视为一种历史倒流,一种去除现代化的过程。然而,更精确一些,也更有裨益的做法是不将基要主义理解为前现代世界的再造,这是对当代历史转变的强有力的拒绝。在这层意义上,基要主义同后殖民主义和后现代主义一样,是显示出历史正在走向帝国的征兆。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① Gyan Prakash, "Postcolonial Criticism and Indian Historiography,"Social Text, no. 31/32 (1992)。
②参阅 Edward Said 的专著Culture and Imperialism(New York:Vintage,1993)。
③参阅 Edward Said 的文章“Arabesque”,该文刊载于New Statesman and Society,7(September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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