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主义认知论挑战“启蒙”,它攻击主控叙述,批判真理。可一旦被移出欧洲和北美的精英学术层,这种挑战也就失去了其解放光环。作为例子,我们可以想想看萨尔瓦多内战结束后成立的真相委员会,以及其他南美和非洲国家的后独裁政府成立的类似组织。在国家恐怖的环境中,坚持真理概念的首要作用是一件强大的反抗武器。建立起最近的历史真相并将之公诸于众,让政府官员为各个具体行动负起责任,有时还令他们接受惩罚,这是走向民主未来的先决条件。在这里,启蒙的主控叙述似乎并无压制性,而真理概念也绝非流动和不稳定的恰恰相反,真相就是,那个将军下命令暗杀了那位工会领导人,这位上校下令屠杀了全村村民。把这样的真相公诸于众,正是现代主义政治的典型工作。在这种具体环境下,批判真相只会帮助受到攻击的神秘化、压迫性政府。
在现今的帝国世界中,后现代主义和后殖民主义话语中的解放潜能只有在拥有一定财富、享有一定权力、在等级结构中占据一定地位的精英人群中才会引发共鸣。可这一局限性也不意味着彻底否定。这根本就不是非此即彼式的选择。差异、混成和流动本身不具备解放性,可真相、纯净和静止亦是如此。具有真正革命性的实践必须提及生产。真相不会让我们自由,可控制真相的生产却能做到。流动性和混成性自身不能做到解放,可控制流动性和静止性、纯净性和混成性的生产却可以解放。帝国的真正真相委员会将是由民众组成的集合,它将是生产真相的社会工厂。
穷人
每一历史时期都会确定下一种社会主体,这种社会主体以一种普遍存在的生活形式与核心,存在于一切时刻,且在每一地点都有着相同的形态。我们所说的可不是有权者和富人的生活形式,那些人代表的只是不具全面性的地方形象。惟一贯穿于所有地域和时代,能称得起纯粹差异的“共同之名”的是“穷人”。穷人一无所有,遭受排斥、压迫、剥削可他们仍在生存!穷人是生活的分母,是民众的基础。后现代主义著者们极少在他们的理论叙述中采用穷人的形象,这是个奇怪的现象,同时也喻意深刻。说它奇怪是因为穷人从某些方面说是永恒的后现代者:穷人的形象代表着一种差异的、流动的主体,一种横越两端、无处不及的主体。
第七章 转变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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