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条才是革命的道路?还存在这样的道路吗?我们应该从全球市场撤出吗……?或者,我们应该向相反的方向前进吗?再进一步说,我们应该随着市场、解密和去地域化的大流一起前进吗?”①要抵抗帝国,惟一有效的方法就是在它自己的普世范围上,推动它自己提供的进程,直至这些进程超出它们自身的极限。我们必须接受这一挑战,学会以全球的方式思考和行动。全球化之于反全球化,帝国之于反帝国,只有它们才棋逢对手。
圣奥古斯丁曾预见一项抗争腐败的罗马帝国的工程,他的预见或许可以为我们带来灵感。没有任何局限性社群可以战胜帝国规则,并提供一种替代物;要做到此点,惟一的选择是一个普世的天主教社群,这样的社群将把所有的民族、所有的语言都汇聚到共同的天国之旅中。神圣之城市既是一座普世之城,也是一座由陌生人构成的城市,所有的陌生人汇聚到一起,相互交流,彼此合作。与圣奥古斯丁不同,我们朝往圣域的航行不会驶向任何超验的、尘世以外的目的地,它的目的地始终就在尘世之内。它不停地运动,把互不相识的人聚集到一起,把这个世界变成家园。这一切既是手段,也是目标,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目标的手段。
从这一角度说,世界产业工人联盟(IWW)可以说是现代的奥古斯丁式伟大工程。在20世纪的头几十年间,联盟佬组织起强劲有力的罢工和反抗行动,其范围横跨整个美国。从马萨诸塞的劳伦斯到新泽西的佩特松,到华盛顿州的埃弗瑞特,处处可见他们的踪影。②联盟佬持之以恒的运动实际就是一种尘世中的朝圣之旅,它在旧世界的躯壳中创造出新的社会,但它并没有固定的、稳定的规则结构。(实际上,官方的左派最初对IWW的批评就是尽管它的罢工很有力,也常取得胜利,但从来没有留下任何具有持久性的联盟结构。时至今日,同样的批评依旧可闻。)联盟佬在广大的具有高流动性的移民人口中取得了超乎寻常的成功,因为他们会说那一混合劳工大军的所有语言。联盟佬在英语中称为“Wobbly”,关于其起源,有两种说法被广为接受,而这两种说法都反映了其运动两个核心特征:组织的流动性和民族一语言的混杂性。第一种说法认为“Wobbly”的意思是没有中心,这体现出IWW的战斗行动所具有的流动性强,可遇见性弱的特征。而根据第二种说法,“Wobbly”这一名称源于一位居住在西雅图的中国厨师的错误发音,他把“IWW”读成了“I Wobbly Wobbly”。IWW所最关注的是工程的普遍性。全世界的产业工人,不管他说什么语言,属于哪个种族,也不管他处身于哪个行业,都应该汇聚到这个“大联合”中来(可实际上,这一联合仅仅扩展到墨西哥。)
间奏—反帝国
① 参见 Gilles Deleuze and Félix Guattari, Anti-Oedipus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3)。
②参见 John Dos Passos, USA(New York: Library of America, 1996),及 Joyce Kombluh, ed., Rebel Voices: an I. W. W. Anthology (Ann Arbor: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1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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