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民族国家当然并不是在新的全球框架中建构和代表“人民”的惟一组织。也就在金字塔的第三个层次上,“全球的人民”更加清楚和直接地由政府实体而不是一系列至少相对独立于民族国家和资本的组织来代表。这些组织经常被理解成作为一个全球市民社会的结构在起作用,将民众的需求和欲望疏散为可以在全球权力结构的运行中得以体现的形式。在这个新的全球形式下,我们仍能发现传统市民社会组成部分的例子,如媒体与宗教机构。媒体长期以来将它们自己定位为“人民”的声音或者甚至是良心,相对于国家的权力与资本私人利益。它们被选来对政府行为作进一步的制衡,并对所有“人民”想要或需要知道的方面进行客观独立的观察。然而,媒体事实上一方面相对于资本,另一方面相对于国家来说经常并不非常独立①,这一点长期以来很清楚。宗教的组织是代表人民的甚至更长久的非政府的机构部分。就它们代表“人民”反抗国家而言,宗教原教旨主义(包括伊斯兰教和基督教)的兴起或许应该被理解为新的全球市民社会的组成部分—可是当那样的宗教组织起来反抗国家时,它们经常倾向于自己成为国家。
全球市民社会中最新,也许最重要的力量来自于非政府组织(NGO)的名下。NGO这个术语并未被给予一个非常严格的界定,但我们愿意把它定义为旨在代表“人民”,为“人民”的利益运作并从国家的结构中分离出来(而且经济对抗于它)的任何组织。事实上许多人将NGO看作“人民的组织”的同义语。因为“人民”的利益在界定时区别于国家利益。①这些组织在地方、国家和超国家的层面上运行着。NGO术语由此聚集在一起,成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组织体系:20世纪90年代初,据报道全世界有18个以上的NGO组织。这些组织中一部分实践着类似传统的工团主义的工会职能(如印度阿姆达巴德的自我就业的妇女联盟);另一些继续其宗教派别的传教工作(如天主教救济会),还有一些则寻求代表那些没有被民族国家予以代表的人口(如世界土著民族委员会)。试图在单一定义之下来描述这个广泛而又复杂的组织体系的功能将是徒劳的。②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①有无数对媒体和它们所宣扬的客观性的优秀批判,其中两个较好的例子Edward Said,Covering Islam: How the Media and the Experts Determine How We See the Rest of the World (New York: Pantheon, 1981); and Edward Herman and Noam Chomsky, Manufacturing Consent ;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Mass Media(New York: Pantheon, 1988)。
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