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波利比奥斯的分析,君主制加固了权力的统一和延续,它是帝国统治的基石和终极点。贵族制定义了正义、标准与道德并且表达出其贯穿社会空间的网络,它监管着帝国统治的再生产与流通。最后,民主根据一个表征模式组织起大众,以至于“人民”可被归于政体的统治下,而后者则可以在管束之下满足“人民”的需求。民主保证了规训和再分配。我们发现如今我们自己面对的帝国也由——经适当的修改—这三种形式的权力间一种功能上的平衡建构:君主制权力的统一性和它在全球的垄断力量;通过跨国公司和民族国家表现出来的贵族制;还有民主一代表制的“平民会议”,再一次以民族国家的形式体现出来,连同各种各样的NGO组织、媒体组织和其他“大众”的机构。人们也许说即将到来的帝国政体将三种好的传统的政府分类合成为一种形式上与波利比奥斯的模式相容的关系,即便其内容当然很不同于罗马帝国的社会与政治力量。
我们能够通过将我们自己置身于欧洲政治思想史里波利比奥斯所诠释的谱系之中,从而来发现我们接近和远离波利比奥斯或帝国权力模式的种种方式。诠释的主线沿马基雅维利和意大利文艺复兴以降传给了我们。它在英国大革命前后的辩论中激活了马基雅维利的传统,并最终在美国国父们的思想和美国宪法的草拟中找到了最充分的应用。①在这一诠释性传统的过程中产生的关键转变是波利比奥斯经典一分为三的模式转化成了一个宪法构建下的三种功能的模式。在诸如马基雅维利的佛罗伦萨或者甚至是革命前的英格兰那样的依然中古的和资产阶级初期的社会中,波利比奥斯式的综合体被视为三种不同的阶层实体合而为一的统一体;联盟和权力归于君主,土地和军队归于贵族,而城市和金钱归于资产阶级。如果国家运行正常,这些实体间各种可能的冲突就必须在整体利益中得以解决。然而在现代政治科学中,从孟德斯鸠到联邦主义者,这一综合体被改造成不是实体而是功能的一个规范模式。①社会团体和阶层自身被认为拥有以下功能:行政的、司法的和代表性的。这些功能从产生它们的集体与社会的国民或阶层中被抽象出来,并代之作为纯粹司法要素展现出来。这三个功能随后组成一种平衡,形式上与以前支持解决过阶层间冲突方案的平衡相同。它是一种制衡的平衡,权重与反权重的平衡,不断成功地再生产国家的统一和各部分的凝聚力。②
第十四章 混合的政体
① G. A. Pocock, The Machiavellian Moment: Florentine Political Thought and the Atlantic Republican Tradition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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