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以极强的敏锐力通过他的体制(dispositif)和范式的理论探讨了机构的超验的围墙和规训的内在实施间的距离;他的理论表达了一系列抽象的阶段。①用更加简化的语言,我们可以说这种体制(可译为机制、机构或部署)是处在规训的内在的与实际实施后面的普遍战略。例如,卡瑟罗逻辑便是统一的体制,它忽略或掩盖着—由此,予以抽象,并且不同于—监狱实践的多元性。在抽象的另一个层面上,该范式造就了规训性体制的部署。例如,圆形监狱的卡瑟罗建筑使得室内犯人持续地受到一个权力中心点的监督,成为在不同的规训性体制中得以实现的范式或虚拟设计。最后,机构自身用具体例子说明了特别的范式和具体的社会形式。监狱(围墙、管理者、看守和法规等等)并不以主权控制其主体的方式来统治其犯人。它创造一个空间,置身其间的犯人通过卡瑟罗体制策略和实际操作来监控他们自己。那么可以更加确切地说,规训性的机构本身并不具有主权,但它从主体性生产的社会领域的抽象或超越则构成了规训型社会中主权实施的关键要素。主权已变得虚拟化了(但此方面并非不真实),它总是到处通过实施规训予以实现。
而今曾界定了各种机构的围墙的坍塌和社会约束的克服便是压平这些垂直状态的实例、使之趋向于控制线路的水平化的迹象。通往控制型社会的路程一点也不意味着规训的终结。事实上,规训的内在操作—即主体的自我规训以及规训逻辑在主体性自身内的源源不断的私语—在控制型社会中甚至更加普遍地得以扩展,业已变化的则是,随着机构的崩溃,规训性的体制已在社会范围内愈加在空间上受到限定和局限。卡瑟罗规训、学校的规训和工厂的规训等等在一种杂交的主体性生产中交织在一处。实际上,在通往控制型社会的历程中,超越规训型社会的因素走向衰退,而内在化方面则被激活并普遍化。
第十五章 资本主义主权,或治理控制下的全球社会
①关于对福柯的范式概念的一个优秀的解释,见 Gilles Deleuze, Foucault(Minneapolis: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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