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稳的世界
在主权走向内化层面的道路上,疆界的崩溃既在每个国家的范围内,又在一个全球规模上出现。市民社会的萎缩和规训性机构的普遍危机与作为标记和组成全球统治下的分区界限的民族国家的衰落同步。建立一个克服国家国界约束的控制型的全球社会与实现世界市场以及将全球社会吸纳到资本统治下联手走到一起。
在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帝国主义为资本的生产与扩张做出了贡献(见第十章)。统治的民族国家间对世界的瓜分、殖民统治的建立、行业专有权和关税的征收、垄断与卡特尔的创立以及分区进行原材料开采和工业生产等等,全都帮助资本在全球扩张。帝国主义作为一个体系用来满足各种需求和促进资本的利益在其全球征服阶段的发展。然而,诚如大多数(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批评家论帝国主义时评论到的,帝国主义从一开始就与资本发生冲突。正是药品本身威胁到病人的生命。尽管帝国主义为资本渗入新区域和传播资本主义的生产模式提供了各种路径和机制,它也创造和加强了不同的全球空间的僵硬的分界及有效地阻碍着资本劳力与货物的自由流通的严格的内外部观念—由此必然妨碍了全球市场的充分实现。
帝国主义是一台进行全球性划分的机器,引导资本的流通,使资本的流通法规化和区域化,阻塞了一部分流通,但促使了其他的流通。相反,世界市场需要有一片平稳的空间,存在尚未法规化的和非区域化的流通。帝国主义的细分和资本主义世界市场的平稳空间之间的冲突给了我们一个新的视角,促使我们重新考察罗莎·卢森堡就资本主义崩溃提出的预言:“尽管帝国主义是延长资本主义生涯的历史阶段,但它也是将资本主义带到一个迅捷终结点的当然手段。”①国际秩序和帝国主义细分的空间的确帮助推动了资本主义,但它最终成为对非地域化流通和资本主义发展的平稳空间的束缚,而且最后不得不被抛弃到一边。罗莎·卢森堡基本上是正确的;帝国主义倘没有被征服就会意味着资本的死亡。世界市场的充分实现必然是帝国主义的终结。
第十五章资本主义主权,或治理控制下的全球社会
①论身份与归属间的关系以及论一种“无论什么”的主体性的构建,见Giorgio Agamben,TheComing Community(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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