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中腐败无处不在。它是统治的基石与基本原则,存在于不同的形态之中:帝国至高的政府与其附庸的统治,最精良与最腐烂的警察统治力量,统治阶级的说客们,崛起的社会集团的秘密势力,教会与宗派,谣言的始作俑者与迫害者,大的金融集团以及日常经济交往。通过腐败,帝国权力在全世界架起烟幕,而对民众的监控便在这堕落的烟云中,在缺少光阴和真理的情况下得以实施。
我们如何认识到腐败以及如何识别出帝国权力在全世界扩张开的冷漠的迷雾中强大的空虚,这点并不神秘。实际上,这种认识腐败的能力用笛卡尔的一个词组说即是“全世界最广泛共享的权力”。腐败很容易理解,因为它随即显现为一种暴力形式,一种伤害。它的确是一种伤害:其实腐败是不可能将权力同价值连结起来的标志,而对它的谴责由此成为一种对存在缺失的真接的洞察。腐败是将身体与思想同它们的功能相分离的事物。既然生态政治世界中的知识与生存总是体现在价值的生产中,这种存在的缺乏显现为一处伤口,社会的一种死亡愿望,一种将存在从世间的剥离。
腐败表现的形式是如此众多,以至于将它们列举出来的尝试就像将大海倾入茶杯。然而让我们试着举几个例子,即便它们无法用来代表整体。首先,存在作为个体选择的腐败,这种个体选择反对并冒犯了生态政治的生产所决定的基本的共通性与凝聚力。日常而小型的权力暴力是黑社会风格的腐败。其次,存在生产秩序的腐败,或者是真正的剥削。这概括了这样的事实:源自劳动的集体合作的价值观被剥夺,而处在生态政治的最初公共领域的事物则被私有化。如圣·奥古斯丁所说,大规模统治只是小窃贼们放大了的投影。然而,希波的奥古斯丁虽然如此现实地持有这种悲观的权力观,却将被今日具有财政与金融权力的小窃贼们惊得瞠目结舌。的确,当资本主义失去它同价值(既作为个体剥削的标准也作为集体进步的标准)的关系时,它立即显现成腐败。其功用的日益抽象的次序(从剩余价值的积累到财政和金融的投机)表现为一种向普遍化腐败的强势发展。如果资本主义被定义成一个腐败的系统,但在曼德维尔的寓言中由其合作的精明凝聚在一起,并根据其左右两翼的所有意识形态由其进步的功能加以弥补,那么当标准解体,进步的目标崩溃时,除了腐败之外没有其他的基本特征属于资本主义。再次,腐败显现在意识形态的作用中,或者更显现在对语言交际的意识的曲解上。这里腐败涉及到生态政治的领域,攻击它的生产节点,阻滞它的衍生进程。另外,当恐怖的威胁在帝国统治的实践中成为解决有限或地区冲突的武器和帝国发展的工具时,攻击便得以体现。在这种情况下,帝国监控被掩饰起来,而且可以间隔地显现成腐败或破坏,仿佛几乎要揭示出前者对后者和后者对前者的深切的召唤。二者在地狱中共舞,在帝国缺乏存在的状态下共舞。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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