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兰西的霸权分析不可避免地与他的政治计划相联系。他反对由在先锋队里面“开化”的领导人所引导的革命性行动和直接的军事攻击,取而代之的是反主流霸权和非主流霸权。这种反对霸权的思想提供了一种日常生活中的新的通用常识,在经过斗争和“立场战争”后,取代资本主义常识,建立新的社会民主的选择。葛兰西的路径并没有用文化策略来替代(replace)政治策略。相反,它扩宽了革命性政治的概念,使其包含了文化和语言领域中的社会斗争。
考虑到霸权概念的力量,如何实现葛兰西所谓的转型?一旦认识到主流霸权所具有的动态发展力量,更使得我们对这个任务能否完成感到气馁。回应于变化着的政治社会关系,霸权也呈现出新的形式,比如说:它从国家扩展为各大洲乃至全球性的霸权集团;将曾经是反对的观点(比如说,形式上的社会性别的平等)纳入占主导地位的霸权集合体;重构关于社会福利和私人慈善事业的观点。全球的新自由主义,将世界看成一个由全球经济所管理的大型市场,并得到各国的政府和跨国公司的支持,从而建构了一个强大的霸权。难怪一些知识分子会过犹不及地认为,世界将陷入“历史终结”的境遇此时,根本性的社会变化已经结束,所有剩下的问题仅仅是如何管理全球市场所产生的问题。计算机和信息技术为此提供了技术,并通过即时传播,在一些其他的学者看来,它们同时也将带来地理的终结,以及政治的终结(Mosco,2004)。但是这类霸权在20世纪90年代非常强大,此时互联网泡沫在膨胀,而“9·11”还没有发生。
尽管占有控制地位的霸权非常强有力,但是我们也能有力地论证这样的观点,也就是:霸权并非是不可攻克的壁垒。的确,霸权比意识形态更强大,因为霸权的基础是同意,而并不是强制性。但是要获得同意是非常困难的,它是一个广泛而不断形成的过程,并且需要使对占统治地位观点的接受变得理所当然。与建立在资本、主导意识形态,或者是体现在天然统治权的价值的逻辑基础之上的形式不同,霸权的力量来自社会关系,同时需要阶级、社会性别、种族以及其他层级的相互融合。要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尤其是当经济泡沫破裂,恐怖主义者的攻击,导致了军事的入侵这痛苦地提醒人们,历史、地理和政治将不可避免地予以带有仇恨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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