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成为一门数理的、简约的科学,经济学放弃了政治经济学的大部分基本特征。在对均衡状态大感兴趣的前提下,经济学就会集中关注共时性分析,而忽略对历史的传统兴趣。断定对体制变化和结构改造的研究无法达到数理的精确性,经济学就会将自身对社会变化的兴趣局限于在普遍的均衡格局内细小的、增量的调整。经济学的分析方法可以适用于各个历史时期。然而,他们显然无法分析从一个时期到另一个时期的转型阶段,尤其是在这种转型以分崩离析和剧烈变动为特征的时候。
此外,简约要求经济学放弃理解范围更广的社会整体。这种新的经济学科学没有给政治留下任何空间,因为过去没有、将来也很可能永远不会有哪种工具能够以数理的确定性研究政治制度。①经济学最好放弃理解那些社会制度、心理力量和文化价值的目标,而政治经济学主张这些对于全面分析不可或缺。即使是阿尔弗雷德·马歇尔—他的兴趣倾向于和他的政治经济学前辈及同侪一样广泛也提倡将经济学的研究范畴严格限定于“与获得和使用幸福生活必需的物质最紧密关联的那部分个人和社会行动”(Clark,1991:92)。不像其他那些理论家仅仅分析如何分配稀缺物质资源以实现任意目标,马歇尔的兴趣和评论对象是工作场所和社会的权力分配。尽管如此,经济学分析必须能够经受住数学严谨性和科学客观性的考验。这就意味着与社会学、政治科学还有历史划清界限。
这还意味着与道德哲学一刀两断。在一个转型阶段作研究,最优秀的新经济学家们都相当精通他们正在抛弃的理论。例如,马歇尔就研究过伦理学,对康德和黑格尔的道德关怀理论展示出扎实的理解。他真诚关注环境污染,还有市场无法提供诸如教育一类惠及全民的商品。尽管如此,马歇尔和其他新经济学家坚决主张,经济学家应该研究由偏爱体现出来的欲求,而不是由一种道德哲学确定的需求。当然他们会承认,欲求常常从一种道德立场中形成,但是这种道德立场与理解欲求的经济学意义毫无关系。所以,尽管人们可能对道德关怀的问题抱有知性的,或者更加宽泛地说,人本主义的兴趣,将这些纳入经济学分析将不会取得多少进展。
第三章 什么是政治经济学:学派纵览
①杰文斯承认“谈到政治,我承认自己如坠五里雾中”(Heilbroner,1986:184),此语在新古典阵营中颇有代表性。难怪他推荐以经济学的名称代替政治经济学“我们学科又古老又麻烦的双词名称”(Clark,199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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