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如果你听见有人说他们的最高价值是理性,那只是因为他们不想承认自己真正最看重的价值。)
贡献了大部分官僚制新话术的“自我实现”哲学坚称,我们活在永恒的当下,历史毫无意义,我们仅凭意志的力量创造了周遭的世界。这是一种个人主义版的法西斯主义。在这种哲学开始流行的20世纪70年代前后,一些保守派基督教神学家其实有着极为相似的思考路径:将电子货币视作上帝创造力的某种延伸,借着受默示的企业家的头脑将它转化为物质实在。很容易理解,这种思想如何导向这样一个世界,其中抽象的金融概念仿佛构成了实在的基石,而我们的许多生活环境貌似是从谁的计算机屏幕上3D打印出来的。事实上,我所描述的数码生成般的世界完美印证了另一条社会法则(至少在我看来足以称其为一条法则):如果将足够的社会权力赋予某个阶层,哪怕他们秉持的观念古怪至极,他们到头来都会有意或无意地设法制造出一个世界,以一千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向生活其间的人们强化那些观念不证自明的真实性。
在北大西洋诸国,上述思潮的爆发源自很长一段时期内对于大众心目中价值来源的改造尝试。例如,大部分美国人曾经信奉一种朴素版的劳动价值理论。在一个农民、机械师或商店主占大多数的世界里,这种价值从直观上是成立的:因为人们耗费了精力去创造,所以理当收获生活的美好;创造的过程涉及脑力和体力,二者的占比通常大致相当。在19世纪中叶,即便是主流政客的发言也常常像在引用卡尔·马克思语录。好比亚伯拉罕·林肯:
劳动先于且独立于资本。资本只是劳动的成果,若没有先在的劳动,它便不可能存在。劳动高于资本,也更值得重视。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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