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想象的不同概念混杂而造成的这种迷惑,贯穿了左派思想史。
从马克思身上看得出这种张力。他的革命方法中存在一个奇怪的悖论。我前面提到过,马克思认定,人之为人的原因是我们不像蜘蛛或蜜蜂那样依赖无意识的本能,而是首先在我们的想象中建立结构,再尝试去落实那些构想。蜘蛛结网是在凭本能行动。建筑师要先制定方案,才能着手为其大厦奠基。马克思认为这一点适用于所有的物质生产,无论是修桥还是制鞋。可当马克思谈到社会创造时,他举的主要例子总是革命(实际上这是他论及的唯一一种社会创造),而一到这种时候,他就会突然改弦易辙。事实上,他推翻了自己。革命者永远不该像建筑师那样行事;他不应该先制定一个理想社会的方案,再考虑要怎么落实它。那就成了空想主义。而马克思对空想主义极尽鄙夷。与那相反,革命是无产阶级切切实实的内在实践,它最终会以我们目前无法想象的方式结出果实。
为何会有这种差异?我能想到最宽容的解释是,马克思至少在某种直觉层面上确实明白,想象的作用方式在物质生产领域和在社会关系中有所不同;但他同样明白,自己缺乏合适的理论来解释个中原因。或许因为写作时间在19世纪中叶,远在女性主义兴起之前,他只是缺乏智识工具。<sup>35</sup>考虑到本文前面的概述,我认为我们可以确认这一情况属实。用马克思自己的术语来说:在两个领域里都可以谈异化,但异化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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