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情感劳动相关的研究中,美国著名情感社会学家阿莉·霍克希尔(Arlie Hochschild)对德尔塔(Delta)航空公司空姐劳动的系统性分析最具代表性。③她在吸收欧文·戈夫曼(ErvingGoffman)拟剧理论的基础上指出:情感劳动者通过“压抑或伪装情感”(情感管理)和“展现出良好面部表情或身体语言”(情感表达),使顾客获得良好的感受,并以此来满足他们的情感需求。④在此,霍克希尔将情感管理和情感表达界定为空姐情感劳动过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强调:当人们的情感被用于商业目的时,它不再是个人真实性情感的流露,而是经过组织化的操纵规训,即情感整饬(emotional management)之后的商品。霍克希尔进一步阐释道:情感劳动者在其劳动过程中主要采用两种不同的情感管理策略来实现情感整饬,即“浅层表演”(surface acting)和“深层表演”(deepacting)。在这其中,劳动者外在情感表达与其内在真实感受之间、“表演的自我”(actedself)和“真正的自我”(real self)之间的张力不断加剧,随之而来的是真实情感的压抑和丧失、情感异化(emotionalalienation)和自我疏离(self estrangement),以及身份认同的危机。①
第八章 平台经济,数字劳动与情感关系
①莫里齐奥·拉扎拉托,高燕译:《非物质劳动(上)》,《国外理论动态》2005年第3期。
②迈克尔·哈特、安东尼奥·奈格里:《帝国:全球化的政治秩序》,杨建国、范一亭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
③阿莉·霍克希尔探讨的“情感劳动”(emotional labour)与哈特和奈格里探讨的“情感劳动”(affectivelabour)都强调劳动者的情感被组织控制、利用和商品化的过程。这两个赢念有助于我们理解从提供产品转向提供服务的转型社会中工作的本质与后果,但它们却存在着细微的差异。前者属于情感社会学的范畴,更多的是用来分析劳动者的劳动过程,作为一种劳动形态与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相对应。因此,其侧重点是“商品化”与“管理”,以及由此延伸开来的“控制”与“规训”;后者属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范畴,更多的是用来强调情感劳动是一种经济形态,是非物质劳动的一种形式。因此,其侧重点是“生产”,强调情感与资本积累、再生产之间的关系。参见杨馨:《情感劳动的传播政治经济学批判以L后援会为个案》,《新闻记者》2020年第9期。
④阿莉·霍克希尔:《心灵的整饰:人类情感的商业化》,成伯清、淡卫军、王佳译,上海:三联书店出版社,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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