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些数字化信息有助于两者之间亲密关系的建构呢?究其原因,其一,数字化信息在网络空间中自由流动,削弱了时空对个体互动的具体限制,彻底颠覆了传统社会的行为和交往方式,创造出强烈的共时感和共地感。②约书亚·梅洛维茨(Joshua Meyrowitz)将这一空间定义为“消失的地域”(no sense of place)。在这一地域中,即使“身体缺场”的个体也能进行“在场”般的互动,使他们在网络空间中的情感实践与其在真实交流与沟通场景中的情感实践具有高度相似性,进而有助于他们完成个人情感网络体系的搭建。③以表情包为例,“摸摸头”“抱抱”“亲亲”等动态表情包既生动活泼,又高度拟人化,极大地强化了“亲密体验”的真实性。这些表情包不但消解了“虚拟恋人”和消费者之间的地理距离和心理隔阂,而且为消费者提供了一种切实可感的交互体验。其二,网络空间中“虚拟恋人”的“身体缺场”带给消费者充足的想象空间,他们在编码和解码数字化信息的过程中往往会不自觉地将自己对恋爱关系的想象和对“理想恋人”的标准“投射”到“虚拟恋人”身上,④将“虚拟恋关系和整个世界变得更具流动性,在此背景下,人们发现“建立有共鸣的关系太花时间了,而且一旦分开又会太痛苦”①。这必然导致传统意义上亲密关系的式微:每个现代人内心处于一种居无定所的漂泊状态—人们渴望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在互动中建构自我认同;但是不确定性使他们对长久和稳定的传统亲密关系愈发充满陌生感,甚至是恐惧感。
数字劳动:理论前沿与在地经验
①自国天然:《情之所向:数字媒介实践的情感维度》,《新闻记者》2020年第5期。
②约书亚·梅洛维茨:《消失的地域:电子媒介对社会行为的影响》,肖志军译,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
③周云水、赵金才:《亲密关系的变革:“基友”的现实表现及其理论蕴含》,《青年研究》2015年第3期。
④“投射”这个概念最早是由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提出的。他认为,“投射”是一种从别人身上发现自己的情感、想法或愿望的心理保护机制。例如,粉丝对偶像的喜爱往往来自偶像身上的某些特殊的品质,包括温柔、礼貌、努力等。这些品质既是粉丝的情感认同,也是他们的情感“投射”。拥有这些品质的个体就成了这些粉丝理想的伴侣或自己想成为的形象。参见朱丽丽、韩怡辰:《拟态亲密关系:一项关于养成系偶像粉丝社群的新观察——以TF boys个案为例》,《当代传播》2017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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