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技术只是重塑了脑力劳动的劳动过程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雷吉斯·德布雷(Régis Debray)提出了“媒介域”(Médiasphères)的概念,旨在说明传递技术及其制度支配如何作用于社会秩序的确立与改变。⑥在凯利那里,网络技术的行为模式更像“生物”而不是“机器”,随着技术稳定发展到通信网络和交通网络时期,技术已经完全淹没了社会领域,其逻辑已经接管了物质世界,所有物体和交易都将受到网络逻辑的支配。①卡斯特就注意到网络带来的“最为广泛的组织演变趋势”是从“批量生产”到“弹性生产”、从“福特主义”到“后福特主义”的转型,基于机械化和流水线的大规模生产与基于垂直整合和制度化分工的大企业,已经受到“弹性生产系统”和“弹性积累”的挑战。②以风头正劲的共享经济为例,根据《中国共享经济发展年度报告(2021)》显示,2020年,中国在网络平台上提供服务的人数约为8400万人,同比增长约7.7%,共享经济领域直接融资规模约为1185亿元人民币。③可以说,媒介技术直接催生了新的劳动领域、生产方式和劳工组织形态。④然而,共享经济真的意味着自由和解放吗?纪雯雯与赖德胜指出,网络平台就业以更加灵活和多元的方式重塑了劳动关系,企业以提供“信息服务”为名。吸纳劳动者碎片化的时间与资源,诱使其参与不签订劳动合同的、难以认定为劳动关系的兼职活动,挑战了劳资关系的相关性认定,动摇了劳动力市场的稳定性。⑤以网络为技术依托的共享经济冲击了以终身雇佣制为特征的稳定雇佣关系形态,将劳动力供给与需求得以有效联结,实际上是一种“企业十平台十个人”的更富轻便化的新型灵活雇佣关系,在袁文全与徐新鹏看来:
第一章 数字劳动:劳动与媒介化的交又观角
①夏倩芳、李婧:《媒体从业者的劳动权困境及其形塑机制》,《学术研究》2017年第4期。
②卡尔。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427页。
③王行坤:《数字资本主义时代的时间政治——评瓦克曼〈时间紧迫〉》,《中国图书评论》2018年第8期,第97页。
④ Wajcman, Judy. Pressed for Time: The Acceleration of Life in Digital Capitalism. Chicago, IL: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15,
⑤陈卫星:《新媒体的媒介学问题》,《南京社会科学》2016年第2期。
⑥陈卫星:《传播与媒介域:另一种历史阐释》,《全球传媒学刊》201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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